派出所的审讯室没有窗。
只有一张冰冷的金属桌,两把焊死在地面的铁椅,以及头顶那盏惨白的白炽灯。
灯光刺眼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,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照得无所遁形。
闵生坐在椅子上,双手被铐在桌面上。
他的手腕很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对面的两名警察正在整理笔录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种声音,比任何喧嚣都更让闵生感到安心。
因为这意味着秩序,意味着规则,也意味着——可控。
他微微低头,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袖口的一枚纽扣上。
那是“赤纹苏绣防窃听袖扣”的最后一格。
第一章,它缝在崔万山西装的内衬里;第二章,随着握手传给宾客甲;第三章,触发干扰;第四章,扩散至主桌;第五章,引发短路;第六章,瘫痪全场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它回到了闵生的手里。
或者说,它从未离开过闵生的身体。
这枚袖扣此刻正静静地贴在他的腕骨内侧,通过皮肤接触,吸收着他体内溢出的微弱生物电,完成最后的能量闭环。
这是一种古老的苏绣技法与现代微电流技术的结合。
外人看来,那只是一枚普通的黑色树脂纽扣。
但在闵生的感知里,它能听到电流在铜丝中奔涌的嘶鸣,能感觉到信号波在空气中消散时的余温。
“姓名。”
对面的警察头子敲了敲桌子,打断了他的沉思。
声音粗粝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。
闵生抬起眼皮,眼神平静如水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看了一眼对方右手食指上的烟渍。
那是长期吸烟留下的焦黄痕迹,暗示着这名警察生活压力大,急需宣泄,因此更容易被激怒或诱导。
“闵生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你涉嫌破坏公共秩序、非法入侵私人领域,以及……”警察顿了顿,翻了一页纸,“蓄意制造恐慌。”
“恐慌?”
闵生反问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像是在质疑一个荒谬的笑话。
“是我制造的,还是他们自己心里的鬼,借我的手吓破了胆?”
警察冷哼一声,没接话。
他知道闵生是个硬茬,嘴硬不是重点,重点是证据。
就在这时,单向玻璃的另一侧,监控屏幕前。
赵铁柱死死盯着画面。
他的眼眶深陷,胡茬凌乱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。
作为曾经的安保队长,他现在更像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他手里攥着一部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实时通讯频道。
他按下通话键,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入审讯室,经过处理,变得扭曲而阴森。
“闵生,你以为戴上手铐就安全了?”
赵铁柱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。
“林婉儿已经招了。她说,是你指使她篡改安保系统的日志。你是主谋,她是帮凶。现在,整个崔氏集团的损失,都要算在你头上。”
闵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厌恶。
这种拙劣的栽赃,这种试图用谎言覆盖谎言的手段,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侮辱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单向玻璃的方向。
虽然看不见赵铁柱的脸,但他能想象出那张脸上得意又狰狞的表情。
“赵队长,”闵生开口,语气依旧平淡,“你收钱的时候,手抖了吗?”
赵铁柱在屏幕那头猛地一僵。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他最脆弱的神经。
“你闭嘴!”赵铁柱怒吼道,“你有证据吗?你现在就是个阶下囚,说什么都没用!”
“有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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