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老城区，雨夜。
霓虹灯牌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色块，像极了曹天雄那张虚伪的笑脸被踩进泥里的模样。
程默推开“金匠坊”厚重的铁门时，风铃发出一声干涩的哀鸣。
这里没有金融中心的冷气与香氛，只有焊枪灼烧金属的焦糊味，和空气中弥漫的、陈年油污混合着汗水的酸腐气息。
这是海城最后的地下加工坊之一，专门承接那些无法通过正规渠道流通的定制首饰。
也是唯一可能拥有那枚铂金袖扣原始模具的地方。
程默抖落肩头的雨水，目光扫过昏暗的工作台。
角落里，一个戴着单眼放大镜的老头正埋头打磨一枚戒指，对闯入者视若无睹。
“找谁？”老头头也没抬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程默走到柜台前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袖扣。
铂金表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那是曹天雄在直播镜头前炫耀的资本，也是程默父亲失踪前最后触碰过的物品。
他将袖扣轻轻放在沾满划痕的玻璃柜台上。
“我要查这个。”程默的声音平静，听不出情绪波动，“看它的内侧刻痕，以及铸造痕迹。”
老头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。
他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眼珠在镜片后转动了一下，视线落在袖扣上。
那一瞬间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老头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，那是长期接触精密仪器留下的职业病，但此刻更多是恐惧。
“你从哪里弄来的？”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明显的警惕。
“不重要。”程默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柜台上，眼神如刀，“重要的是，如果你不告诉我真相，明天早上，你的店就会因为‘违规经营’被查封。而我会拿着这个袖扣，去曹氏集团的法务部做‘证物移交’。”
这不是威胁，是尽职调查中的施压手段。
程默知道，在这个圈子里，利益比正义更可靠，而恐惧比法律更有效。
老头沉默了许久。
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，敲打在铁皮屋顶上，如同密集的鼓点。
终于，老头叹了口气，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把微型镊子。
他没有直接检查袖扣，而是从旁边拿起一块黑色的绒布，盖住了袖扣的一半。
“这枚袖扣，不是曹家定制的。”老头低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，“至少，不是现在这一批。”
程默瞳孔微缩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三年前，曹天雄为了掩盖那笔黑账，销毁了所有原始记录。但他舍不得这枚袖扣的设计——那是他亡妻的遗物。”老头用镊子夹起袖扣，翻转过来，露出内侧几乎不可见的微小凹槽，“你看这里，有一道人为的撬痕。有人曾经打开过它，取出了里面的东西，然后又把它封回去。”
程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物理密钥。
纸条上的提示并非虚言。
存储卡早已损坏，但袖扣本身的结构，才是钥匙。
“里面原本有什么？”程默追问。
老头摇了摇头，将袖扣推回给程默：“我不知道。但我见过那个设计图纸。当年有个年轻人来过，穿着病号服，神情恍惚，非要定制这种带暗格的袖扣。他说，要把秘密藏起来，谁也找不到。”
病号服？
程默脑海中闪过父亲失踪前的照片。
那是他在医院昏迷期间拍摄的。
难道……
就在这时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加密短信，来自林婉。
【供应商账户已被冻结。赵刚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。你有三分钟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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