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零点整突破了八百万。
红色的数字像鲜血一样在屏幕右上角疯狂跳动，每一次刷新都伴随着刺耳的提示音。那是流量洪峰撞击服务器堤坝的声音，也是曹天雄心理防线崩塌的倒计时。
程默站在聚光灯下，白色的衬衫被汗水浸透，紧贴着脊背。他感觉不到热，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他的目光越过曹天雄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，落在了导播间那扇厚重的隔音玻璃上。
林婉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颤抖，耳麦里传来的不是指令，而是混乱的电流声和赵刚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切断信号！快切断！”林婉的声音带着哭腔，通过只有程默能听到的私人频道传进来，“水军太多了，后台数据崩了，我们压不住！”
程默没有动。
他知道，现在切断信号，就是坐实了心虚。
曹天雄整理了一下领带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他重新坐回那张真皮高背椅，仿佛刚才的失控只是一场拙劣的表演。
“看来，”曹天雄慢条斯理地说道，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平稳，“有些人的手段，除了造谣，就只剩下撒泼打滚了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轻轻抚摸着右手袖口。
那枚曹氏集团定制的铂金袖扣，静静地躺在他的腕间。
在强光下，它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，像一只蛰伏的兽眼。
程默看着那只手。
他在心里默数着时间。
距离直播强制中断还有最后三分钟。
这是资本力量介入前的最后一秒窗口。
“曹总，”程默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嘈杂的弹幕背景音，“您这枚袖扣，似乎有些松动。”
曹天雄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“程主持人说笑了，”曹天雄冷笑一声，“这是我夫人送的结婚纪念日礼物，戴了三年，从未出过差错。”
“是吗？”程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半米。
在这个距离下，程默能闻到曹天雄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，以及那股掩盖不住的、来自恐惧的酸臭味。
“但我刚才注意到，”程默指了指曹天雄的右手袖口，“您在紧张的时候，会下意识地去摸它。”
曹天雄的脸色变了。
他的手确实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位置。
这是长期佩戴者形成的肌肉记忆，也是潜意识里想要确认某样东西是否还在的本能。
“你观察得很仔细。”曹天雄沉声道，身体微微后仰，试图拉开距离。
“可惜，”程默摇了摇头，“有些东西，越是想抓紧，越容易失去。”
话音未落，演播厅顶部的三盏主灯突然同时闪烁了一下。
滋啦——
电流短路的爆裂声在空旷的演播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紧接着，备用电源启动失败。
整个演播厅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只有应急照明灯发出的微弱红光，将一切染成了血色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曹天雄惊呼一声。
黑暗中，程默听到了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那是曹天雄试图捂住袖口的动作。
但他慢了。
程默借着那一瞬间的视线盲区，整个人向前扑去。
这不是攻击，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“摔倒”。
他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毯上，身体顺势向曹天雄的方向倾斜。
“啊！”曹天雄惊呼。
程默的肩膀撞上了他的手臂。
这一撞不重，但足够精准。
就在肩膀接触的瞬间，程默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，如同两把锋利的刀片，狠狠地夹住了那枚铂金袖扣的边缘。
指尖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。
袖扣的内部结构已经松动，就像第四章里提到的那样，轻微的咔哒声是它最后的哀鸣。
程默用力一拧。
咔。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，在黑暗中无人听见。
袖扣的卡扣断裂了。
程默的手指顺势下滑，一把抓住了那枚袖扣，将其从曹天雄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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