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豪车引擎怠速时低沉的轰鸣。
姜晚站在黑色迈巴赫的车门旁，手里攥着那枚沾血的袖扣。金属表面残留的体温正在迅速流失，变得像一块冰凉的墓碑，死死贴在她的掌纹里。
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个男人。
姜沉靠在柱子上，身上的定制西装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半，深灰色的布料紧紧裹着他消瘦的骨架，勾勒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脆弱感。但他站得很直，脊背挺得像一把即将断裂却仍不肯弯折的剑。
“上车。”姜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她没有看他的眼睛，只是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。那只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。
姜沉没有动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那双在书房里充满绝望和疲惫的眼眸，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。他看着姜晚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，又像是在审视一个闯入者。
“闵烈在看着。”姜沉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，“你确定要带我走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姜晚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，清脆而决绝，“股权协议还没签，遗嘱公证还没完成。只要我还活着，你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”
她在撒谎。
事实上，从袖扣上的血迹确认的那一刻起，她就明白，他们早已不再是单纯的亲属关系，而是绑在同一根绳索上的囚徒。
姜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他扯了扯领带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仿佛在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，而不是逃亡。
“姜晚，你以为你在救我？”他轻笑一声，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，“你只是在利用我，保住你自己在这个家族的位置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姜晚维持已久的冷静外壳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相反，她加快了脚步，径直走到姜沉面前。距离拉近，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，以及更深处，那一抹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那是铁锈的味道，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“我不在乎位置。”姜晚直视着他的眼睛，语气冷硬，“我只在乎真相。如果你不想死，就跟我走。”
姜沉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直接的回答。他眼中的嘲讽凝固了一瞬，随即转化为某种复杂的探究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脚步声从车库入口传来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，节奏均匀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姜晚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，挡在了姜沉身前。
闵烈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只金质打火机，火苗在他指尖跳跃，映照着他那张英俊却阴鸷的脸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，与周围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，像是一朵盛开在废墟之上的罂粟。
“这么晚了，小叔还要离家出走？”闵烈停下脚步，距离他们只有三米远。他并没有靠近，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，“姜晚小姐真是深情，为了一个小哑巴，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。”
“闭嘴。”姜晚冷冷地说道。
她的身体紧绷，肌肉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。她知道，只要闵烈再往前一步，这场对峙就会演变成真正的冲突。
闵烈挑了挑眉，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。他抬起手，指了指姜沉的胸口：“不过，我很好奇，小叔刚才在包厢里，为什么那么紧张？是不是因为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姜沉微微起伏的胸口上。
“是不是因为这枚袖扣，还留着不该留的东西？”
姜晚的心猛地一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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