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邵渊站在金茂希尔顿酒店VIP休息室的阴影里，白西装的前襟还残留着宴会厅泼洒的红酒渍。那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布料纤维缓慢扩散，像是一朵正在枯萎的血色曼陀罗。
他左手袖口微动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就在刚才的混乱中，为了切断与闵家最后的温情幻想，他捏碎了那枚黑曜石袖扣。粉末散落在地，连同他过去所有的隐忍一起粉碎。
但现在，他需要另一样东西。
赵秘书。
那个在闵国栋身边唯唯诺诺、看似毫无存在感的男人，手里握着一份能掀翻闵氏集团地基的录音备份。那是赵秘书用来保命的筹码，也是邵渊此刻唯一的破局点。
“他在里面。”
邵渊低声自语，声音冷硬如铁。
他抬起脚，皮鞋踩在昂贵的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每一步，都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。
VIP休息室的门虚掩着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，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邵渊伸手握住门把手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他没有推门，而是侧耳倾听。
里面只有一个人。
不，两个。
除了赵秘书急促的呼吸声，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气流声——那是消音手枪枪管排气的声音。
邵渊的眼神骤然收缩。
有人比他还快一步到了这里。
他猛地推开房门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。
赵秘书瘫坐在地上，双手被反剪在身后，脸色惨白如纸。而在他对面，站着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。
那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，身形修长挺拔，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消音手枪，枪口稳稳地指着赵秘书的眉心。
而在更远处的角落里，闵丽娟正蜷缩在沙发后，浑身颤抖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怨毒。
“是你……”
赵秘书看到邵渊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后的希冀，却又迅速熄灭。
邵渊没有看赵秘书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戴银色面具的神秘人身上。
这就是“清道夫”。
那个在黑暗中清理所有障碍的组织首领。
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？
是因为闵国栋的邀请，还是因为……邵渊自己的身份？
“邵先生，久仰。”
神秘人的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，变得低沉而失真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缓缓放下枪口，但手指依然扣在扳机上。
“我是来取回属于‘天启’的东西。”
邵渊冷笑一声。
“天启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脚步沉稳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我邵渊这辈子，只信自己手里的刀，不信什么虚无缥缈的天启。”
神秘人微微歪头。
面具下的双眼透过银色的镜片，审视着邵渊。
“你手中的袖扣碎片，是开启‘王座’的钥匙。交出它，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海城。”
“否则，你和这个录音带的主人，今晚都会成为这里的陪葬品。”
邵渊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地上的赵秘书，又看了看那个神秘人。
局势瞬间从单方面的羞辱，转变为未知的对峙。
如果现在动手，胜算不足三成。
神秘人的动作快如鬼魅，刚才那一瞬间制服保镖的画面还在邵渊脑海中回放。那种速度，根本不是普通人类能达到的。
必须谈判。
“你想要袖扣碎片？”
邵渊缓缓举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里确实躺着几块黑色的石屑，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神秘人的眼神亮了一下。
“聪明。”
“把它给我，我们可以达成短暂的停火协议。”
邵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停火协议？”
“凭什么？”
神秘人沉默了片刻。
随即，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扔在地上。
文件飘落在邵渊脚边。
邵渊低头看去。
那是林婉的护照复印件，以及一张飞往苏黎世的单程机票。
日期是明天早上八点。
“只要你交出袖扣碎片，并签署这份保密协议，我会确保你妻子安全离开海城。”
神秘人的声音依旧冰冷。
“否则，我不保证她能活过今晚。”
邵渊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林婉。
那个一直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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