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休息室的门虚掩着。
门缝里漏出的光线惨白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,冷冷地切割着走廊的昏暗。
邵渊站在门前,没有敲门。
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领口,指尖触碰到左袖那枚黑曜石袖扣时,停顿了一秒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,也是闵家今晚想要撕碎的遮羞布。
他推开门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傲慢气息。
房间中央,真皮沙发如王座般摆放。
闵国栋坐在正中间,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。
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痕迹,映着他那张略显紧绷的脸。
五十岁的男人,穿着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,但肩膀处依然能看出些许局促。
那是财富堆积过快,身体跟不上欲望节奏的证明。
他的右手食指上,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。
在灯光下,那抹翠绿幽深得像一口枯井,里面藏着贪婪,也藏着恐惧。
邵渊走进房间,皮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闵丽娟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。
她的眼睛红肿,显然刚哭过,或者是在愤怒中耗尽了力气。
看到邵渊进来,她猛地站起身,手指颤抖地指向门口。
“你还敢来?”
她的声音尖利,带着破音的嘶哑。
“凯儿的手废了!你打断他的手腕,这就是你对待自己家人的方式?”
邵渊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越过闵丽娟,落在闵国栋身上。
“人是我断的。”
邵渊的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因为他试图用法律之外的手段限制我的人身自由。”
“这是正当防卫。”
闵国栋放下酒杯。
玻璃底座与大理石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房间里,这声音如同惊堂木。
他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居高临下的冷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愤怒,只有轻蔑。
就像看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,在试图挑战巨人的脚踝。
“邵渊。”
闵国栋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命令。
“你以为你在外面做了什么英雄救美,或者展示了一点所谓的‘背景’,就能在这里翻身?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虚空,仿佛那里跪着一个无形的影子。
“跪下。”
“把你那枚该死的袖扣摘下来,双手捧到我面前。”
“然后,向凯儿道歉,向闵家道歉。”
“我会考虑,让你继续当这个闵家的女婿。”
闵丽娟在一旁附和,语速极快,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急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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