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,温以宁听见金属咬合的轻响。
那声音很冷,像某种精密仪器锁死猎物咽喉的声音。
陆沉舟没有看她,只是按下了顶层总统套房的按钮。
数字跳动,从12层升至30层。
每一声“叮”,都像敲在温以宁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抱着温念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着了,呼吸均匀,却紧紧抓着她衣领的手指出卖了他的恐惧。
温以宁低下头,吻了吻儿子汗湿的额头。
“别怕,妈妈在。”
她轻声说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可陆沉舟就站在对面,背脊挺直,目光如炬。
他听得见。
电梯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,那是陆沉舟身上特有的味道。
五年前,这个味道曾让她沉沦,也让她绝望。
如今再次闻到,胃里翻涌起一阵酸涩的恶心感。
她试图移开视线,却发现陆沉舟正盯着她的手腕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为了掩盖温念手腕上的胎记,她特意戴了一只宽大的手镯,此刻却被汗水浸得滑腻。
“你打算抱他到什么时候?”
陆沉舟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温以宁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将孩子往怀里缩了缩。
“这是我的事。”
她简短地回答,语气冷淡得像是在对陌生人说话。
陆沉舟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温以宁,你总是这么天真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狭小的电梯空间瞬间变得拥挤不堪。
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,将她逼退至角落。
温以宁背靠冰冷的轿厢壁,退无可退。
“你以为,只要带着孩子躲起来,就能瞒过所有人吗?”
他的目光落在温念熟睡的脸上,眼神复杂难辨。
有探究,有审视,还有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温柔?
不,不可能。
陆沉舟怎么会温柔?
那个在五年前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,从来只懂掌控和掠夺。
“念念不是你的。”
温以宁咬牙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陆沉舟挑了挑眉,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。
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。
动作优雅,慢条斯理,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温以宁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
她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那是她在宴会厅丢失的那枚蓝宝石袖扣。
也是温念当时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。
陆沉舟打开盒子,取出那枚深邃如海的蓝宝石。
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微的光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这是念念掉在地上的。”
陆沉舟把玩着袖扣,指尖轻轻摩挲着宝石表面。
“他在混乱中抓住了它,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温以宁的眼睛。
“你说,一个五岁的孩子,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种贵重物品?”
温以宁沉默不语。
她无法解释。
因为那是陆沉舟当年送给她的定情信物。
当年分手时,她将其剪断,一半留给自己,一半……扔进了垃圾桶。
没想到,竟然被温念捡到了。
或者说,是温念一直把它藏在身边?
这个念头让温以宁感到一阵寒意。
难道温念早就知道,他是谁的儿子?
陆沉舟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。
他将袖扣收回口袋,又从另一个口袋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张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显然已经被翻阅过多次。
“这是五年前的医疗记录复印件。”
他将纸张递到温以宁面前。
温以宁瞳孔骤缩。
她记得那份报告。
那是温念确诊患有罕见血液病时的初步筛查结果。
当时医生说过,这种病有极强的遗传倾向,且特征性标记与特定家族基因高度吻合。
她一直以为,那份报告被她销毁了。
“你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陆沉舟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,直接展开了那份文件。
纸张发出清脆的摩擦声,在寂静的电梯里格外刺耳。
“温以宁,你骗不了我。”
他的声音冷硬,不容置疑。
“这份报告上的样本编号,和我留在陆家的档案完全一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。
“还有,刚才在黑暗中,我看到了温念手腕上的胎记。”
“形状和我的一模一样。”
温以宁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攥住。
窒息感再次袭来,比在电梯里更强烈百倍。
她想起五年前的那个雨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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