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剖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。
窗外的暴雨声被厚重的隔音墙隔绝在外,只剩下无影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嗡嗡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范青盯着手术台上那具尸体,袖口那道蓝色的墨痕在冷白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陆沉站在镜头死角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电脑的边缘。他的西装剪裁完美,但额角渗出的细汗暴露了内心的焦躁。
“范法医,”陆沉的声音优雅而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直播已经进行了四十分钟,观众需要看到结论。请尽快对‘墨水来源’做出最终定性。”
范青没有抬头,手中的镊子夹起一片极细微的纤维:“陆先生,定性需要证据链闭环。目前只有你的袖扣碎片和这道痕迹,逻辑上存在多种可能。”
“比如?”赵导在一旁急得直跺脚,他盯着监视器里飙升的人气值,又看了看陆沉阴沉的脸色,压低声音喊道,“老范,别磨蹭了!说那是意外残留,赶紧结案!”
范青动作一顿。
他瞥了一眼赵导,又看向陆沉。陆沉嘴角勾起一抹虚假的笑意,眼神示意镜头推近。
范青知道,陆沉要的不是真相,是封口的话术。
他放下镊子,拿起一瓶高浓度的酒精喷雾,对着袖口那道蓝色痕迹喷洒。液体顺着织物纹理渗入,原本晕染开的蓝色边缘开始收缩、变淡。
“如果是生前接触导致的色素沉淀,酒精无法完全溶解并带走颜色,只会造成二次扩散。”范青冷静地陈述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直播间,“但现在的现象显示,颜料分子正在脱离纤维表面。”
弹幕瞬间炸开:
【卧槽?真的能洗掉?】
【那就是死后涂抹的?】
【陆沉你撒谎!】
陆沉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他迅速滑动平板,试图切断某些关键词的热度推送,但来不及了。风向正在失控。
“这是……”陆沉上前一步,试图遮挡镜头,“可能是死者生前使用的廉价圆珠笔油墨,性质不稳定。”
“廉价的圆珠笔油墨含有油性载体,酒精只能稀释,不能剥离。”范青抬起头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“陆先生,你在用常识掩盖专业事实。”
就在这时,解剖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滋滋——
电流声变得尖锐刺耳。
范青心头一紧。他余光扫向墙角的主电源箱,那里的红色指示灯正在疯狂跳动。有人切断了外部供电。
“怎么回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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