秒针跳动的声音，像钝刀割在耳膜上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暴雨砸在书房落地窗上的声音被隔绝在外，只剩下这令人窒息的机械声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秦晚站在急救箱旁，手指死死扣住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裙摆还在滴水，蜿蜒成一条浑浊的小溪，汇聚在孟宴臣锃亮的皮鞋尖前。
那滩水渍里，映出他冷硬的下颌线，也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“看够了吗？”
孟宴臣的声音很低，带着雨夜特有的潮湿寒意。
他没有擦去风衣上的雨水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，或者……一具尸体。
秦晚喉咙发紧。
她想后退，但身后是冰冷的墙壁。
无处可逃。
刚才在二楼走廊，林助理看向悬崖方向的那一眼，此刻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。
那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，绝不是因为找到了袖扣。
那是同谋者确认任务完成后的松弛。
有人参与了这场谋杀。
而且，这个人就在他们中间。
“赵管家。”孟宴臣忽然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可怕，“把那个保险柜打开。”
赵管家浑身一颤，手中的手电筒光芒剧烈晃动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闪烁，不敢与孟宴臣对视。
“孟总，里面……”
“打开。”
两个字，不容置疑。
赵管家咬了咬牙，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。
咔哒。
沉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。
昏暗的灯光下，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静静地躺在最深处。
秦晚的心猛地一沉。
那里面的东西，才是关键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悬崖下的泥沼中，沾满血腥与泥泞；第二章，被她慌乱地塞进袖口内侧，贴着滚烫的皮肤；第三章，在孟宴臣逼近时滑落掌心，带着体温；第四章，她用身体焐热，试图将其转移至花盆土中，却功亏一篑；第五章，在交换人质的混乱中，被孟宴臣捏住指节，强行夺走；第六章，它最终落入这个保险柜深处，成为定罪的铁证，或是翻盘的钥匙。
而现在，它就在眼前。
赵管家戴上手套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盒子。
盒盖掀开。
没有血迹。
没有指纹。
只有一枚金色的袖扣，孤零零地躺在黑色丝绒上。
刻着“J.S.”的缩写。
不是孟宴臣的名字首字母。
秦晚瞳孔骤缩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这枚袖扣的内侧，会刻着不属于孟宴臣名字的缩写？
孟宴臣拿起那枚袖扣，指尖轻轻摩挲过上面的纹路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深不见底的嘲弄。
“秦晚，你以为你藏得很好？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直到将她逼到墙角。
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，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雨水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