秒针跳动的声音，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秦晚的太阳穴上来回拉扯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精准地切割着她所剩无几的时间。
窗外的暴雨还在下，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，扭曲了外面那片漆黑的夜色。书房里的灯光惨白，照得空气里漂浮的尘埃无所遁形。
秦晚坐在真皮沙发边缘，膝盖上摊开着一个急救箱。
碘伏棉签的刺激性气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泥土味，钻进她的鼻腔。这味道让她感到一阵反胃，但她必须忍住。
她的手臂上缠着绷带，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。
那是她刚才故意弄出来的伤，为了掩盖袖扣消失后的慌乱，也为了换取孟宴臣那短暂的、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现在，审判时间到了。
脚步声从门口传来。
沉稳，克制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仪器的齿轮上。
秦晚没有抬头。她垂着眼眸，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正在整理急救箱里的纱布。指尖冰凉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在等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，冷风裹挟着雨丝灌入室内。
孟宴臣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干爽的黑衬衫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锁骨处冷硬的线条。那张脸依旧完美无瑕，只是眼神比刚才在悬崖边时更加深沉，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死水。
他没有打伞，肩头却干燥整洁。
这说明他在进入别墅前，就已经让人做好了准备。
或者说，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淋湿。
“医生还没到吗？”秦晚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她没有看他，目光落在急救箱内侧的一个小镜子上。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，和身后书架顶层那个不起眼的相框。
袖扣就在那里。
安全了。
至少，表面上是这样。
孟宴臣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秦晚面前，黑色的皮鞋停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笼罩下来，强势地侵入秦晚的呼吸领域。
他蹲下身。
这个动作让他原本高大的身形瞬间压低，那种压迫感并没有减少，反而因为视线的平齐而变得更加具象化。
秦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手臂的伤口上，然后缓缓上移，最终定格在她的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“疼吗？”他问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秦晚咬住下唇，摇了摇头：“不疼。”
撒谎。
当然疼。
但在这种男人面前示弱，只会成为他拿捏你的把柄。
孟宴臣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带着几分嘲弄，转瞬即逝。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了秦晚完好的那只手腕。
力度不大，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。
皮肤接触的瞬间，秦晚感觉到一阵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孟宴臣的手指很凉，像是在触碰一块即将融化的冰。
“秦晚，”他低声唤她的名字，语调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，“你总是喜欢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。”
秦晚瞳孔微缩。
什么意思？
他知道了？
不，不可能。
袖扣明明在相框里。
除非……
秦晚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，随即被她强行压下。
太荒谬了。
孟宴臣虽然多疑，但他不可能预知她会这么做。
而且，赵管家和林助理都在外面守着，任何搜查都会惊动他们。
只要袖扣还在书房，他就找不到证据。
这是她唯一的底牌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秦晚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她的眼神清澈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委屈。
这是原主惯用的手段，也是她在这段关系中生存下来的伪装。
孟宴臣盯着她看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秦晚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，轰隆隆地在耳膜里回响。
终于，孟宴臣松开了手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那个动作很慢，仿佛在享受这种掌控全局的快感。
“既然不疼，那就站起来吧。”他说，“医生马上就到，我们需要去客厅等着。”
秦晚松了一口气，扶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。
腿部有些发软，但她站得很稳。
就在她起身的瞬间，孟宴臣突然再次靠近。
这一次，他的距离近得过分。
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。
秦晚僵在原地，不敢动弹。
她闻到了一股更浓烈的烟草味，混杂着雨水的腥气。
“还有，”孟宴臣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低沉，磁性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，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