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秦晚跟在孟宴臣身后，皮鞋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心跳却快得像要撞碎肋骨。
手腕上的机械表秒针每跳动一下，都像是在她神经上狠狠抽了一鞭子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十分钟的倒计时已经过半。
赵管家在前面引路，背影佝偻，脚步虚浮。
林助理走在最后，眼神空洞，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。
只有孟宴臣，依旧挺拔如松。
黑色的风衣滴水未沾，仿佛这漫天的风雨与他无关。
他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。
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、雪茄和冷冽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秦晚垂下眼睫，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。
这就是孟宴臣的书房。
也是这场戏的最终舞台。
“坐。”
孟宴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将黑伞随手靠在墙边。
伞尖汇聚的水珠滴落在地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秦晚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椅背冰凉，透过薄薄的衬衫渗入皮肤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整个房间。
书架占据了整面墙壁，整齐排列的书籍散发着威严的气息。
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，每一份都盖着孟家的印章。
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，无懈可击。
直到她的视线落在门口那块地垫上。
那里有一串清晰的泥脚印。
从玄关延伸到书房门口，深浅不一，带着明显的拖拽感。
那是雨靴留下的痕迹。
鞋底的花纹杂乱，沾满了半山悬崖特有的红泥。
秦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是故意留下的痕迹。
有人——或者说，有人想让她觉得，有一个外人曾闯入过这里。
一个带着泥泞、带着秘密的外人。
林助理？
还是那个收受贿赂伪造现场的赵管家？
孟宴臣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那串脚印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她会怀疑谁。
如果她表现出对林助理或赵管家的猜忌，那就证明她心虚，试图转移视线。
如果她什么都不说，那就证明她默认了入侵者的存在，或者根本不在乎真相。
这是一道送命题。
秦晚低下头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。
不能看脚印。
要看书。
那枚染血的袖扣，不可能还在外面。
它一定在这里。
而且，就在孟宴臣的手边。
因为除了他，没人能如此从容地掌控全局。
那些脚印，不过是用来迷惑猎物的烟雾弹。
真正的猎物，此刻正坐在书桌前，优雅地等待着她自投罗网。
“秦小姐。”
孟宴臣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慵懒的危险感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秦晚猛地抬头。
对上他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。
里面没有愤怒，没有怀疑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像一只猫，在玩弄爪下濒死的老鼠。
“我在想，”秦晚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但足够冷静，“这栋别墅里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。”
孟宴臣轻笑一声。
他拿起桌上的钢笔，在指尖灵活地转动。
“秘密？这世上本就没有秘密，只有被掩埋的谎言。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一步步走向秦晚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命门上。
秦晚没有后退。
她挺直脊背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孟宴臣在她面前站定，低头看着她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混杂着雨水的潮湿气息。
她想从他身上找到破绽。
但他身上没有任何破绽。
除了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。
他对她没有找到袖扣感到失望。
因为他期待的是激烈的反抗，是绝望的哭喊，而不是这样死寂般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，让他觉得无趣。
但也让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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