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连绵,卫府的重檐滴水声如碎玉落盘,敲得人耳膜生疼。
关氏坐在铜镜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那枚金线绣成的“婉”字。
针脚细密,金线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是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,死死嵌在她的皮肉里。
这是她今日过门时穿的嫁衣。
卫夫人说,这是卫家最体面的赏赐,寓意夫妻同心,情深义重。
可关氏知道,这层温情底下,埋着的是苏婉的骨灰、珍珠粉,还有那张未写完的休书草稿。
窗外雷声滚滚,暴雨如注,将整座卫府笼罩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。
“夫人,该更衣了。”翠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关氏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不必了。”
她站起身,将那件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嫁衣缓缓褪下。
丝绸滑落肩头,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。
那枚“婉”字被孤零零地留在案几上,像一只沉默的眼睛,注视着这一切。
关氏拿起那把银剪,剪刀刃口冰凉,映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眸。
她没有犹豫,顺着金线的走向,一针一线地挑开。
金线断裂的声音细微而清脆,像是某种东西彻底破碎的声响。
随着最后一针挑断,那个“婉”字彻底解体,化作一堆散乱的丝线。
关氏看着那一堆废线,心中竟没有半分快意,只有无尽的荒凉。
她想要的从来不是毁掉什么,而是真相。
但卫家给她的,只有谎言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稳而急促。
卫珩推门而入,手里还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
他看见案几上的残破嫁衣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,“你在做什么?”
关氏转过身,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夫君不是在问我为何要查清这件嫁衣的来源吗?”
她走到案前,捡起那枚沾血的玉佩,轻轻放在一堆乱线之上。
“如今,源已清,果已明。”
卫珩上前一步,想要去抓她的手腕,却在触碰到她冰冷指尖的瞬间缩回了手。
“关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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