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起,惨白的光线切割开夜色的浓稠。
苏晚靠在门板上,指尖还残留着白天被推搡时的刺痛感。
那是一种钝痛,顺着腕骨蔓延至心脏,让她此刻连呼吸都带着颤音。
钟凛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这个距离,刚好越过《艺人行为守则》第42条的红线,却又未真正跨越那条名为“恋人”的界限。
他脱下湿透的风衣,随手搭在椅背上。
水珠滴落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公寓里很安静,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低鸣。
这种安静让苏晚感到恐慌。
比白天那些刺眼的闪光灯更让她害怕。
因为白天的喧嚣是公开的,而夜晚的沉默,是私密的审判。
“钟凛。”
苏晚转过身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如果明天我们失去了一切,你还敢牵我的手吗?”
这个问题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伪装。
钟凛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正在解领带的动作停滞在半空,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走到酒柜前,倒了两杯冰水。
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他将其中一杯递给苏晚,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皮肤。
冰凉,粗糙,带着不容错辨的颤抖。
那是他在压抑什么?
还是恐惧?
苏晚接过水杯,没有喝。
她看着钟凛的背影,那个总是挺拔如松的男人,此刻肩背的线条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我在。”
钟凛终于开口。
只有两个字。
简短,低沉,没有解释,也没有承诺。
就像白天在宴会厅里,他用身体挡住镜头时一样。
只用行动代替语言。
苏晚苦笑了一下。
这就是钟凛。
他的爱太沉重,也太隐忍。
沉重到让她觉得窒息,隐忍到让她怀疑这是否只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博弈。
就在这时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那种礼貌的轻叩,而是急促、疯狂,甚至带着几分绝望的拍打声。
咚!咚!咚!
每一声都像砸在苏晚的心跳上。
钟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那种冷,不再是白天的克制与伪装,而是真正的、属于上位者的杀意。
他放下手中的水杯,动作平稳得可怕。
“在这里别动。”
他说。
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门外站着的不是一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范家二公子,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苏晚想要跟上,却被钟凛一个眼神制止。
那眼神里带着警告,也带着一丝……怜悯?
钟凛走向门口。
每一步都沉稳有力,踩碎了屋内的死寂。
他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,正是范思远。
但他已经不复往日的光鲜亮丽。
定制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领带歪斜,脸色苍白如纸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右手紧紧攥着的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半开,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不知道是谁的血。
也许是他的。
也许是别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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