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上海外滩的夜色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，霓虹灯在积水中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废墟。
钟凛站在五星级酒店顶层落地窗前，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，烫到了皮肤，他才漫不经心地弹落灰烬。
楼下大堂，人声鼎沸。
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媒体记者，此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，挤满了旋转门外的台阶。闪光灯此起彼伏，试图穿透厚重的玻璃幕墙，捕捉任何一丝关于顾氏继承人钟凛和范家弃女苏晚的蛛丝马迹。
林特助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公关预案，纸张边缘被汗水浸湿。
“钟总，范思远的人已经到了。”
林特助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，“他带了一队律师，还有三家主流媒体的主编。他说……如果苏晚不立刻签署资产冻结协议，他就让全网都知道，顾氏集团正在利用婚姻洗钱。”
钟凛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雾，仿佛能直接看到楼下那个单薄的身影。
“她呢？”
“苏小姐……”林特助顿了顿，“她没有躲。她一个人站在大厅中央，周围全是镜头。范思远正在对她说话，语气很温和，但……”
“但我猜，话里藏着刀。”钟凛打断了他。
他转过身，西装剪裁得体，肩线平直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。
“第42条。”
他突然开口。
林特助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《艺人行为守则》第42条。”钟凛走到酒柜前，倒了一杯冰水，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禁止在公共场合与契约伴侣有过亲密肢体接触，违者视为违约，需支付违约金三千万，并公开道歉。”
林特助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这一章里，这条规矩不再是纸面上的文字，而是钟凛袖口下紧绷的肌肉线条，是他替苏晚挡酒时溅湿的衬衫领口，是他指尖触碰到她手背时的电流，是他在镜头外紧紧扣住她手腕的力度。
而现在，它即将碎裂。
“我要下去。”钟凛说。
“钟总！”林特助急了，“现在下去，就是坐实了‘失态’和‘失控’。您的商业代言还没谈完，范思远就是想逼您露出破绽，让您为了苏晚放弃理智。只要您表现出一点慌乱，或者试图保护她，舆论就会反咬一口，说顾氏内部混乱，连未婚妻都护不住，何谈管理集团？”
钟凛拧开瓶盖，仰头喝了一口。
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，压住了心口的躁动。
“让他等着。”
钟凛放下杯子，眼神深邃如夜。
“有些东西，比规则重要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那里还残留着昨晚苏晚留下的淡淡香气。
“备车。”
***
一楼大堂。
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苏晚站在大理石拼花的地面中央，一身素白的丝绸长裙，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眼。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，她却站得笔直，像一株在风雨中倔强生长的白兰。
范思远穿着一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，手里晃着半杯红酒，嘴角挂着看似温和实则算计的笑意。
他身边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律师，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袋。
周围的记者举着长枪短炮，镜头对准了苏晚，也对准了范思远。
“苏小姐，”范思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堂，温柔得像是在哄骗情人，“你何必这么固执呢？范家给你的补偿款，本来就是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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