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槟酒液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,像是一声沉闷的叹息。
金色的液体顺着苏晚洁白的裙摆蜿蜒而下,浸透了那层昂贵的真丝面料,沉重而冰冷。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,紧接着是快门声如暴雨般倾泻。闪光灯惨白的光线疯狂闪烁,将这一狼狈的瞬间定格成无数张即将登上头条的通稿素材。
范思远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晃着红酒杯,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丝毫未减。他甚至还微微侧身,让出了最佳的拍摄角度,仿佛刚才那场蓄谋已久的“意外”,不过是宴会上一段无伤大雅的小插曲。
钟凛没有看范思远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苏晚苍白的脸上。那些飞溅的酒渍并没有完全避开她,几滴浑浊的液体溅在了她的脸颊上,混合着她额角渗出的冷汗,留下一道刺眼的痕迹。
更糟糕的是,有一滴酒精准地落在了她的唇角。
在那一瞬间,钟凛感觉自己的血液逆流而上。他想伸手擦掉,想把她带离这个充满恶意的漩涡,但他不能。
镜头正对着他们。
只要他的手伸出去超过十厘米,只要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,那就是失控。那就是《艺人行为守则》第42条所禁止的——“公众场合严禁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与亲密互动”。
一旦越界,苏晚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乌有。舆论会立刻将她定义为“靠身体上位”、“情绪不稳定”的疯女人,而钟凛则会成为那个“控制欲极强、暴力倾向严重”的暴君。
这是范思远想要的结果。
也是这场联姻中最残酷的博弈。
“顾总?”苏晚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试图站直身体,但湿透的裙摆让她重心不稳,身子晃了晃。
钟凛动了。
他没有牵手,也没有拥抱。他只是向前迈了半步,用宽大的西装外套作为掩护,迅速挡住了侧面射来的主光灯。他的动作快得惊人,却又在最后一刻收住了力道,保持着一种近乎冷漠的距离。
“跟我走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低沉,冷硬,不容置疑。
苏晚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。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她本能地信任这个男人。或者说,在这座吃人的宴会上,他是唯一没有露出獠牙的人。
两人转身,背对着那片混乱的舞台,快步走向宴会厅侧面的绿植区走廊。
那里光线昏暗,是记者们镜头的死角。
直到走进那条铺着厚重地毯的长廊,确认身后没有跟随着任何长枪短炮,钟凛才停下脚步。
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。空气中弥漫着热带植物湿润的气息,混杂着苏晚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,以及……尚未散去的香槟甜腻味。
苏晚靠在巨大的龟背竹盆栽旁,脸色依旧有些发白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狼狈的裙摆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轻声说。
钟凛没有回答。
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脸颊上。那道酒渍已经干涸了一部分,留下一圈浅褐色的印记,衬得她原本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脆弱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。
那是意大利进口的丝绸,柔软细腻,是他为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常备的物品。但在这一刻,这方手帕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他走近一步。
距离拉近到五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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