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大厅，冷白色的灯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夜色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阮默推开玻璃门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他的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，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铂金袖扣。
金属表面冰凉，刻着“阮氏控股”四个微缩字体。
这是今晚唯一的暖源。
也是他此刻全部权力的来源。
李秘书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地拦住他。
“阮总，外面有不明身份的安保人员，说是总部派来接管秩序的。”
李秘书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：
“他们切断了电梯监控，只留了消防通道。我打不通内部电话，怕是有预谋的隔离。”
阮默停下脚步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让他们守着。”
他说得很少，语气平淡。
“你退后五十米，保持通讯畅通，如果十分钟内我没有出来，启动B计划，向媒体公开所有证据。”
李秘书咬了咬牙，最终点头退入阴影中。
阮默转身，走向走廊尽头的VIP病房。
那里，乔雅还在等。
或者说，在绝望中挣扎。
病房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，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阮默推开门。
乔雅坐在床边，手里攥着一块从花瓶上掰下来的碎玻璃。
她的头发凌乱，妆容花掉了一半，那张曾经高傲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地上散落着几张打印纸。
正是那份被警方鉴定为伪造的孕检报告副本。
还有几份医院内部的病历档案。
“你来了……”
乔雅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眼神里满是疯狂和恐惧。
她看着阮默，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。
又像是看着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阮默，救我……”
她挥舞着手中的玻璃碎片，声音尖锐：
“那个黑客……他威胁我！他说只要我把这些交出去，就能证明我是清白的！”
阮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皮鞋停在距离乔雅两米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刚好是攻击范围之外，又是心理压迫之内。
乔雅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但她没有退缩，反而更向前倾身，试图用那些纸张换取某种承诺。
“妈说……只要婚礼结束，只要乔家拿到酒店的控股权……”
乔雅语无伦次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。
“她说这是为了我好，是为了让我们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……”
阮默微微皱眉。
他看向地上的那些文件。
其中一份，是赵总行贿乔兰的记录。
另一份，是乔雅潜入护士站窃取原始病历的时间戳。
时间显示，是在暴雨夜，凌晨两点。
那时候，乔雅并没有怀孕。
至少，医学上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有生育能力或已受孕。
那么，她冒着生命危险，在暴雨中潜入医院，究竟是为了什么？
不是为了勒索。
也不是为了复仇。
阮默的目光落在乔雅紧握的玻璃片上。
锋利的边缘已经割破了她的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那是真的血。
不是演出来的苦肉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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