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侧门的厚重隔音板缓缓合上,将主厅内那些如苍蝇般嗡嗡作响的窃窃私语彻底隔绝。
阮默站在后台走廊幽暗的光影里,呼吸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与昂贵雪茄混合后的浑浊味道,这是乔家为了撑场面而特意准备的“尊荣感”。
他抬起左手,指尖轻轻触碰左腕处的袖口。
那里有一枚冰冷的金属物件,正随着他的体温微微发烫。
那是他在第一章时仔细擦拭过的袖扣,此刻却不再隐藏。
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其严丝合缝地扣好,而是故意松开了第一颗纽扣,让那枚铂金袖扣从深灰色的西装袖管中滑出半寸。
银色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一道锐利的冷芒,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刀尖,若隐若现。
“阮默!你疯了吗?”
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
乔雅满脸泪痕,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哀求。
她穿着洁白的婚纱,裙摆上还沾着刚才被推搡留下的褶皱,此刻却顾不得这些,只想把眼前这个即将引爆全场的男人拖进洗手间。
“妈已经够丢人了,你还想干什么?”乔雅压低声音,语速急促得像是在背诵一篇不及格的演讲稿,“去洗手间洗把脸,换身衣服,我们回家好不好?别在这里闹了。”
阮默低头看着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。
那只手曾经让他觉得温暖,现在却只让他感到窒息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:“回家?”
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。
乔雅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阮默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。
难道不是回家吗?婚礼结束了,该回新房,或者回他们那个租来的小公寓。
“对,回家。”乔雅急切地点头,试图用这种日常化的词汇来安抚丈夫紧绷的神经,“只要你不说话,没人会追究刚才的事。大家都看出来了,你是乔家的女婿,面子给足了,你也该知足了。”
知足?
阮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他想起赵总刚才看向自己时,那双躲闪的眼睛;想起乔兰手中紧紧攥着的酒杯,指节泛白的力度;想起李秘书那句平淡无奇的“时间到了”。
这一切都不是为了“面子”。
这是一场清算。
一场关于权力、金钱和尊严的彻底清算。
“乔雅,”阮默的声音低沉而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,“你觉得,我现在走,还来得及吗?”
乔雅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,顺着脊椎爬遍全身。
因为阮默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、任人欺凌的软饭男,而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,里面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凌乱,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乔兰出现在了转角处。
她身上的高定旗袍依旧光鲜亮丽,但那夸张的金镯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种拙劣的掩饰。
她的脸色红白交错,眼神中透着一种色厉内荏的凶狠。
“阮默!”乔兰冲过来,一把推开女儿的手,指着阮默的鼻子骂道,“你敢在宾客面前摆脸色?你以为你是谁?我是你岳母!我说的话就是规矩!”
阮默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乔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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