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蓝的光晕在矿道深处凝固,像是一层冰冷的尸蜡。
岑默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黑袍人那张苍老的脸上。
那张脸确实像极了父亲年轻时的画像,尤其是眉骨处那道浅浅的疤痕,和父亲书房里那幅泛黄的水墨画分毫不差。
但记忆里的父亲,是个温润的书生,手里握的是笔,不是朱砂。
而眼前这个人,指尖沾着干涸的血色,眼神里透着一种被岁月和罪恶腌渍过的浑浊。
“你是谁?”
岑默的声音很轻,却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石板。
黑袍人嘴角的笑意加深了,他缓缓抬起手,将那支蘸满朱砂的毛笔递到岑默面前。
笔尖悬停在半空,一滴鲜红的液体摇摇欲坠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黑袍人的声音沙哑,像是风箱拉动时的喘息。
“重要的是,你手里的东西,正在报警。”
岑默心头一紧。
芯片在他的掌心微微发烫,那种震动不再是之前的试探,而是一种急促的、近乎尖叫的频率。
他知道黑袍人在说什么。
青云宗的外门禁制,不仅是为了防止外人闯入,更是为了监控内部弟子的灵力波动。
刚才激活玉扳指的一瞬间,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科技信号,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刺眼。
“赵虎的人已经在外面了。”
黑袍人指了指头顶斑驳的岩壁。
那里传来沉闷的脚步声,伴随着金属甲胄碰撞的脆响。
一下,两下。
每一步都踩在岑默的心跳上。
“你想活命,就得立刻切断与外界的联系。”
黑袍人将毛笔往岑默的手心一塞。
“用血激活芯片里的隐藏地图。那是唯一的生路,也是唯一的死路。”
岑默看着手中的毛笔。
笔杆是黑色的,刻满了细密的符文,那不是修仙界的符箓,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冰冷的代码结构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
岑默反问。
黑袍人沉默了一瞬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像是怜悯,又像是愧疚。
“因为你的血,能解开这道锁。”
他指了指岑默胸口的衣襟。
“也因为你父亲,欠了我一个人情。”
话音未落。
轰!
矿道的入口处传来一声巨响。
尘土飞扬中,一个魁梧的身影撞开了临时搭建的木栅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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