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在青云宗外门仓库的青瓦上。
岑默站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把锁灵笼。
铁笼冰凉,透过掌心传来一阵诡异的温热。
刚才那一滴血,似乎并没有完全干涸。
剑柄处的裂痕中,渗出极淡的黑气。
像是一缕烟,被锁灵笼的符文强行压了回去。
岑默没有松手。
他盯着彭九桌上的账本。
那是一本厚重的牛皮纸册子,边角已经磨损发白。
彭九正背对着他,拨弄着算盘。
噼啪作响的声音,像是在清算某种看不见的债务。
“看够了吗?”
彭九头也没回,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岑默沉默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这一步,越过了警戒线。
彭九的手指顿住了。
算盘珠子的碰撞声戛然而止。
仓库里的空气,瞬间凝固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赵虎从角落里窜出来,挡在岑默面前。
他揉着还在发麻的手臂,眼神凶狠。
“想偷看账本?”
他嗤笑一声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岑默脸上。
“外门执事的私账,也是你能看的?”
“我要核对库存。”
岑默低声说。
他的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赵虎愣了一下。
随即大怒:“你当我是傻子?刚拿了违禁品,就要查账?”
“《外门杂物管理条例》第七条。”
岑默抬起头,目光直视赵虎的眼睛。
“若弟子对处置结果有异议,有权查阅相关记录三次。”
“那是‘异议’。”
赵虎吼道。
“我现在没有异议。”
岑默说,“我只是好奇。”
“好奇什么?”
“好奇这把剑,为什么会被列为‘黑铁’类物资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把钥匙,轻轻撬动了紧绷的弦。
彭九转过身来。
他的手指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眼神浑浊,却透着精明的寒光。
“有意思。”
彭九笑了,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“岑默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岑默点头。
“黑铁,非金非石,不入五行。”
“它不属于任何修炼体系。”
“只存在于废弃兵器库的底层档案里。”
彭九眯起眼睛。
他没想到,这个杂役弟子,竟然知道这么多。
“所以,你是想告诉我,”
彭九缓缓走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“你觉得我彭九,贪墨了不该贪的东西?”
“我不觉得。”
岑默后退半步,背靠墙壁。
“我只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很贵。”
彭九停下脚步,距离岑默只有三步之遥。
“你要付出代价。”
就在这时,仓库的大门被推开。
一股潮湿的风卷着雨水灌进来。
老陈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长衫,头发花白。
看到这一幕,他叹了口气。
“彭执事,该交班了。”
老陈的声音苍老而含糊。
他看了一眼岑默,又看了一眼彭九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那是警惕,也是无奈。
彭九的脸色变了。
他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“交班”。
尤其是老陈这种即将退休的老家伙。
“急什么?”
彭九冷哼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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