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龙渊最底层的空气,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卫无咎跪在石台旁,手中的麻布已经湿透。
不是水。
是汗,混着指尖渗出的血珠。
赤霄残剑横在他膝前。
那把剑沉默了六章的时间,此刻却像一头苏醒的野兽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血腥气。
第一章它被抹布掩盖;第二章指尖触碰微温;第三章渗出黑血;第四章气流旋转;第五章符文崩裂;第六章红光吞没。
现在,第七章。
剑身彻底剥落了最后一层伪装。
原本生锈的剑格处,一道金色的剑气屏障正缓缓升起。
那是上一任阁主的残魂。
也是唐执事等待千年的“钥匙”。
“擦干净。”
一个声音直接在卫无咎脑海中炸响。
冰冷,高傲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卫无咎没有抬头。
他的眼神空洞如井。
情感已被斩断,剩下的只有执行命令的本能,以及……对力量的贪婪。
他想要突破。
为了活命。
为了不被逐出山门。
他必须从这具即将夺舍他的躯壳里,偷出一口灵气。
哪怕只有一缕。
麻布再次贴上剑身。
沙沙。
沙沙。
粗糙的纤维摩擦过冰冷的金属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灰尘在光束中飞舞,像是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卫无咎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经脉正在撕裂。
长期接触邪物,他的肉体早已濒临崩溃。
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,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唐执事的意识就会完全接管这具身体。
他就真的死了。
“是吗?”
他在心里问了一句。
没有回答。
只有金光的压迫感越来越强。
金色屏障上,浮现出一张年轻的脸。
眉眼温润,嘴角含笑。
正是照心镜碎片里映出的那个人。
青云宗上一任阁主。
他并没有死。
他只是被困在了这把剑里,等待着下一个拥有纯净灵根的容器。
唐执事来了。
脚步声很轻。
紫檀戒尺敲击地面的声音,清脆,悠远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唐执事穿着笔挺的青色长袍,站在十步之外。
他没有看卫无咎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把剑。
手里捏着的戒尺微微震颤。
那是兴奋的信号。
“做得好。”
唐执事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狂喜。
“继续擦。”
“直到剑纹显形。”
卫无咎低着头。
看不见表情。
只能看见额头上滑落的冷汗,滴落在剑身上,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。
他知道唐执事在看什么。
剑身上的血字。
那是青云宗创立之初的背叛契约。
也是所有禁术的源头。
唐执事要的不是清洁。
他要的是激活。
激活这把剑,释放里面的阁主残魂,然后……吞噬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清理门户”。
清除隐患?
不。
是清除所有知情者。
包括他自己。
卫无咎的手指猛地用力。
指甲划破了掌心。
鲜血顺着指缝流淌,渗入剑身的纹路之中。
嗤——
一声轻响。
金色的屏障剧烈波动了一下。
那张年轻的脸转过头,看向卫无咎。
眼神里没有感激。
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的成色。
“你的血,很脏。”
阁主的声音响起。
带着一丝嫌弃。
“但很有用。”
卫无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。
擦拭。
按压。
渗透。
血液越来越多。
剑身上的锈迹开始剥落。
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金属光泽。
那光泽不像铁。
像干涸已久的肉。
唐执事向前迈了一步。
戒尺悬在半空。
随时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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