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反而更大了。
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青云宗的外门走廊。
宋青贴着墙根,身形如鬼魅般潜行。
他的呼吸压得极低,每一次吸气,肺部都传来火辣辣的刺痛。
那是剑中怨气反噬的余波。
也是“断发契约”生效后的代价。
那一缕被剪去的头发,此刻正化作一道冰冷的烙印,死死钉在他的灵台之上。
每动一次念,烙印便收缩一分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但宋青没有停。
他必须去查清楚。
赵虎死前那句含糊的警告,还有脑海中老鬼提到的“背叛者”,像两根刺,扎在他的神经上。
如果赵虎是棋子,那执棋的人是谁?
为什么那块鹰纹令牌,会和当年的叛徒有关?
走廊尽头,灯火昏黄。
几个外门弟子正聚在一起,借着避雨的间隙,低声议论着什么。
宋青停下脚步。
躲在阴影里,侧耳倾听。
“听说了吗?赵师兄……死了。”
一个瘦弱的弟子压低声音,脸上带着惊恐。
“真的假的?赵师兄不是去后山禁地了吗?”
“嘘!别大声!”
另一个弟子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,才继续说道:
“执法队的人说,他是私闯禁地,触怒了守墓人,被剑气反噬而亡。”
“嘶——”
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那禁地里的东西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说话的人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诡异:
“我听说,赵师兄临死前,手里攥着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块令牌。”
“黑色的,上面刻着一只老鹰。”
宋青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黑色的鹰纹令牌。
和赵虎腰间佩戴的一模一样。
难道,赵虎并没有撒谎?
他真的只是被灭口的棋子?
就在这时,那个瘦弱弟子突然抬起头,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,直直地看向宋青藏身的角落。
“你们觉得,赵师兄会不会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一股阴冷的风,突然从走廊尽头吹来。
吹灭了最近的一盏灯笼。
黑暗中,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看来,消息传得挺快。”
声音慵懒,带着一丝戏谑。
宋青浑身汗毛倒竖。
这个声音……
许长老?
不。
不对。
许长老在剑冢深处。
而这个声音,虽然相似,却更加尖锐,更加……冰冷。
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。
宋青没有犹豫。
他知道,自己暴露了。
或者,对方根本就没打算隐瞒。
他转身欲走。
但两条粗壮的身影,已经堵住了去路。
是执法队的两名执事。
身穿青色劲装,手持长棍,眼神凶狠。
“宋青。”
为首的执事冷笑一声,棍尖指向宋青的咽喉:
“奉掌门之命,逮捕你。”
“理由呢?”
宋青的声音低沉沙哑,不带一丝波澜。
他右手紧紧握着锈剑,指节泛白。
“理由?”
执事嗤笑一声:
“私闯禁地,损毁公物,杀害同门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证据就是,你在赵虎死后,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附近。”
执事向前一步,长棍上的铁环撞击地面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而且,我们还在你的房间裡,搜出了赵虎的信物。”
宋青心中一沉。
信物?
赵虎的黑色令牌?
他们怎么拿到的?
除非……
赵虎从一开始,就在等他们来拿。
或者说,赵虎的死,本身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。
“我不记得有这回事。”
宋青淡淡说道。
“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。”
执事不再废话。
抬手一挥。
两名执法弟子立刻扑了上来。
动作迅猛,招招致命。
宋青侧身躲过第一击。
锈蚀的剑身划过空气,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。
他没有用灵力。
因为他体内根本没有灵根。
所有的力量,都来自这把剑,来自脑海中的老鬼。
【左肩,低扫。】
老鬼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,尖锐刺耳。
宋青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。
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,借力一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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