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透过坤宁宫正殿的雕花窗棂，将地面的金砖烤得泛白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甜腻香气，那是曼陀罗混合着苦杏仁的味道，从殿角那只金丝楠木的香炉中源源不断地渗出。
温宁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颈间挂着那枚绣着“沈婉”二字的金丝香囊。
此刻，香囊贴着她锁骨处的肌肤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第一章它被递到手中时，是冷的。
第二章它被挂上颈间时，是凉的。
第三章它在体温中变热时，带着一种诡异的亲昵。
第四章它在宴会上散发异香时，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口。
第五章它被强行扯开时，线崩断了。
第六章它空无一物却重如千钧时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，它再次回到了她手里。
不是因为她捡回了碎片，而是因为掌事太监王德全，将它重新系回了她的脖子上。
“娘娘。”
王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像是指甲刮过瓷器表面。
他弯着腰，手里捏着一根银针，针尖挑着那截断裂的金丝线头。
线头那一抹刺眼的朱红，像刚干涸的血。
他在光线下微微调整角度，让那根线头泛着诡异的银光。
那不是普通的金线。
那是掺了水银和朱砂的特制丝线，遇热变色，遇血发黑。
侧妃沈婉死前，是否也曾戴着这样一枚香囊？
没有人敢问出口。
但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那根线头上，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。
那是御膳房才有的朱砂渍。
也是沈婉尸身上，最后留下的痕迹。
温宁垂着眼眸，看着那根悬在半空的线头。
她的右手看似无意地挥动，像是在整理鬓角的碎发。
指尖轻轻一弹。
那枚藏在指甲缝里的金线头——她在上一章偷偷塞进茶盏的那一枚——其实并没有完全溶解。
它化作了一缕极细的烟雾，随着刚才王德全倒茶时的热气，飘散到了褚贵妃的方向。
褚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，指尖把玩着一串紫檀念珠。
她的眼神轻蔑地扫过殿内众人，最后落在温宁身上。
“温妹妹，”褚贵妃慵懒而威严地说道，“这香囊，可是哀家特意为你寻来的‘福’气。”
“你若是戴上，便是敬哀家；若是摘下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手中的念珠转了一圈，发出咔哒一声脆响。
“便是抗旨不尊，即刻赐死。”
全场死寂。
只有蝉鸣声，隔着厚重的宫墙，隐隐传来。
沈贵人坐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杯凉透的茶，阴阳怪气地笑道：“温姐姐倒是好福气，贵妃娘娘赏的‘贴身之物’，旁人想求都求不来呢。”
温宁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轻声细语地陈述事实：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声音平静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王德全上前一步，试图以“臣妾失仪”为由强行按住温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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