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房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蝉鸣嘶哑,一声接着一声,像是在锯着人的神经。
傅青禾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那枚沾血的银簪头,就静静地躺在门槛外。
唐夫人并没有立刻捡起来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深紫色的云纹褙子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。
手中的沉香木佛珠,“啪”地停住了敲击。
那一瞬间,整个暖阁死一般寂静。
只有檀香的味道,浓烈得让人作呕。
唐夫人的目光,像毒蛇的信子,在那枚簪头上停留了许久。
她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轻蔑与傲慢,而是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。
那是被人戳中痛处后的本能反应。
“捡起它。”
唐夫人的声音有些发颤,却依旧强撑着威严。
翠儿吓得浑身一抖,连忙躬身去捡。
手指触碰到那枚冰冷的金属时,她忍不住缩了一下。
簪头内侧,刻着两个极小的字。
不是唐家的族徽,也不是寻常的装饰纹路。
而是——“绝嗣”。
这是唐家祖训中最隐秘、最违背伦理的一条。
意为:若正室无出或失宠,可除之,以保嫡系纯正。
这原本是用来约束妾室的铁律,如今却刻在了一个本该象征恩爱的信物上。
傅青禾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夫人,”她轻声开口,语调平稳得像没有波澜的水面,“这簪头,是妾身娘家所赠。”
“说是求子平安之物。”
唐夫人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,脚跟却撞到了身后的紫檀椅背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放肆!”
唐夫人厉声喝道,试图掩盖自己的失态。
“区区一个丫鬟送的小玩意儿,也敢拿来污蔑本夫人?”
“翠儿,你是怎么伺候主子的?”
翠儿吓得扑通一声跪下,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。
“夫人饶命!奴婢……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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