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里的沉香燃得极慢,烟气如一条灰白的蛇,蜿蜒盘绕在唐夫人的指尖。
她捏着那串紫檀佛珠,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红木桌案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敲在傅青禾的心跳上,每一下都让她呼吸一滞。
傅青禾跪坐在绣架前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百子图铺展在膝头,一百个孩童的面容已绣至九成。
唯独正中央那个最大的孩童,唇色未定。
那是长房嫡孙,也是亡弟生前最疼爱的孩子。
按照礼数,这最后一笔点睛之针,必须由儿媳亲手落下,以示对夫家长辈的绝对顺从与孝意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唐夫人停下敲击的手指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傅青禾的脸颊。
“景琰不在,你便更要拿出唐家媳妇的模样来。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若让外人看见,我唐家新妇连一幅百子图都绣不全,传出去,丢的是唐家的脸,还是你的脸?”
傅青禾垂眸,视线落在针尖上。
银针寒光凛冽,映着她毫无波澜的眼底。
“是。”
她只答了一个字。
声音低缓,平稳得像没有风的水面。
翠儿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托盘,眼神却不敢看绣品,只偷偷瞄着唐夫人的脸色。
她心里发毛。
昨夜那雷雨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,那些闭着眼睛的孩童,此刻竟让她觉得有些阴森。
但她不敢问,更不敢说。
只能缩着脖子,像个精致的木偶。
傅青禾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,浓烈得让人窒息。
她拿起针,穿入丝线。
这一针,不能错。
错了,便是“心术不正”,便是“大逆不道”。
对了,或许能换得三日喘息之机。
但即便对了,她也知道,自己早已无路可退。
针尖刺破锦缎,发出细微的“嘶啦”声。
像是某种东西被撕裂的声音。
傅青禾的手很稳,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她的脑海中,却闪过昨夜幻觉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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