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，死死捂住了配给站的屋顶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、霉味，还有人群汗液发酵后的酸臭。这种味道黏在鼻腔深处，让人作呕，却又不得不大口吞咽。
武青站在雨棚边缘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黑色的塑料雨棚滴落，在她脚边汇成浑浊的小溪。她的鞋底已经湿透，冰冷的泥水渗进袜子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胸腔里那股潮湿的寒意。
她手里握着那把生锈的消防斧。
斧柄粗糙，每一道划痕都嵌满了黑红色的铁屑和干涸的血迹。那是上一个街区地头蛇留下的印记，如今成了她的护身符，也是她的罪证。
祁锋就站在她对面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穿着那件沾满泥点的黑色皮夹克，手指修长，指节处布满了老茧。此刻，他正漫不经心地转着那盒被撕开包装的抗生素，眼神轻蔑地扫视着周围混乱的人群，像是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“你很冷静。”祁锋说。
他的声音慵懒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，像是刚喝完一杯冰镇过的威士忌。
武青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语调平缓，没有任何起伏：“你刚才问了一个问题。”
祁锋挑了挑眉，将手中的药盒抛起又接住：“哦？哪个问题？”
“关于我是不是为了投机倒把。”武青陈述道，“以及，你害怕真正的暴力失控。”
周围的混混们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，有人吹了一声口哨，有人往前凑了一步。
祁锋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直接动手，而是抬起脚，用那双磨损严重的军靴狠狠踩在了积水中。
“砰。”
水花四溅，泥点飞溅到武青洁白的衣角上。
“这里是我的地盘。”祁锋慢条斯理地说，“在这里，规矩由我来定。你想跟我谈条件？可以。但得按我的方式来。”
他说完，打了个响指。
两个手下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挡在了武青和祁锋之间。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烟草味和酒精味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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