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残阳像凝固的血，涂抹在御花园长亭的飞檐上。
风很冷，吹得薛婉身上的狐裘领口微微颤动。
她垂着眼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反纹梅花。
针脚逆向，略显扎手，像是一根刺进肉里的倒钩。
这是余氏送来的“恩赐”，也是阿蛮用命换来的线索。
掌事姑姑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个锦盒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她的目光在薛婉的袖口和远处的宫道之间来回游移。
似乎在等待什么，又似乎在害怕什么。
“娘娘，”姑姑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时辰到了。”
薛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将袖口的梅花展露出来。
那一朵白色的梅花，在昏黄的光线下，显得格外妖异。
“姑姑觉得，这花好看吗？”
薛婉的语气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姑姑愣了一下，随即堆起笑容：“自然是极好的，皇上最喜清雅之物……”
“清雅？”
薛婉轻笑一声，笑声短促而冷冽。
“余姐姐说，这是内务府新学的‘反纹’技法，寓意‘逆风翻盘’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骤然锐利起来。
“可朕记得，先皇后驾崩时，穿的便是这种反纹素服。”
姑姑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手中的锦盒微微颤抖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那是盒子边缘的金线松脱的声音。
薛婉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她知道，姑姑怕了。
怕的不是她，而是那件衣服里藏着的秘密。
以及，那个被血书指向的名字。
“姑姑，”薛婉向前迈了一步，声音压低，“你可知，若今日这衣服穿错了，是什么罪过？”
“僭越……不敬……”姑姑喃喃自语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不错。”
薛婉点了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所以，我打算亲自去见皇上。”
“不是去辩解，也不是去邀功。”
“是去呈上一份……旧物。”
她说完，不再看姑姑一眼，转身向长亭外走去。
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，清脆而坚定。
姑姑站在原地，看着薛婉的背影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最终，她还是低下了头，紧紧抱住了那个锦盒。
她没有阻拦。
因为她知道，拦不住。
而且，她更怕一旦阻拦，自己会被卷入更大的漩涡。
薛婉走出长亭，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小翠。
小翠脸色苍白，怀里抱着一个油纸包。
“主子！”
小翠压低声音，急切地说道，“我在宫外打听到的消息……余氏昨晚派人去了沈记绣坊，把那里的账本全烧了！”
薛婉脚步微顿。
沈记绣坊，正是阿蛮生前工作的地方。
也是那件冬衣的真正出处。
“烧了也好。”
薛婉淡淡地说道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火光冲天，正好掩盖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小翠急得眼圈发红，“那证据怎么办？”
“证据不在纸上，在心里。”
薛婉拍了拍袖口，那里藏着半块香囊和那张血书残页。
“走吧，回宫。”
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，夜色如潮水般涌来。
宫廷的规矩森严，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薛婉回到寝殿时，天色已完全黑透。
暖阁内的烛火摇曳，映照着墙上斑驳的影子。
她将香囊和血书放在案前，仔细端详。
血书上的字迹潦草，最后一行残缺的笔画，依然让她捉摸不透。
女字旁，加上“宛”字的轮廓。
是“婉”？
还是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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