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余晖被厚重的宫墙截断，内务府偏殿内的炭火盆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那股子透进骨缝里的阴冷。
薛婉坐在硬木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反纹梅花。针脚逆向，略显扎手，像是一根倒刺，时刻提醒着她这件衣服背后的杀机。
掌事姑姑站在桌边，眼神飘忽，不敢与薛婉对视。她手里捏着一份册子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答应，这是皇上赏的冬衣，您若是喜欢，明日便穿着去给太后请安。”
“赏的？”薛婉轻笑一声，语气柔和却暗藏机锋，“姑姑这话，可是连内务府的规矩都忘了？皇上赏赐之物，必会有明黄缎带系结，且需由太监当面呈递，为何这衣服，却是你亲手送来的？”
掌事姑姑身子一僵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她慌乱地低下头，嗫嚅道：“是……是奴才一时疏忽，想着答应近日受惊，想让您早点穿上暖和些，这才……”
“这才擅自做主，绕过中宫和太后？”薛婉抬起眼，目光如刀，“姑姑是想说，这衣服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，必须私下交付，不能见光吗？”
掌事姑姑脸色煞白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：“奴才不敢！奴才只是奉了余娘娘的口谕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薛婉厉声喝断，随即又放缓语气，带着几分惋惜，“姑姑，你可知‘僭越’二字，在宫里意味着什么？余娘娘如今位分尊贵，自然不怕这些小事。可你，一个掌事姑姑，若卷入其中，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。”
掌事姑姑浑身颤抖，哭丧着脸道：“答应饶命！奴才也是被逼无奈啊！余娘娘说了，只要将这衣服给您，明日宴会上，定能让您‘失仪’，到时候……”
“到时候我便会因为衣着不整，被赶出宫殿？”薛婉冷笑，“姑姑倒是算得清楚。可惜，你漏算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？”
“余氏不懂刺绣。”薛婉站起身，缓缓走到她面前，俯身在她耳边低语，“她以为找个宫外绣娘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栽赃，却忘了，有些针法，一旦落下，便是铁证如山。”
掌事姑姑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：“你……你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的，比你想象的多得多。”薛婉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袖，“把这衣服收起来。明日宴会，我会亲自穿它出席。至于后果，那是你和余氏该操心的事。”
掌事姑姑瘫软在地，如蒙大赦般连连磕头，退了出去。
夜深了，暖阁内的烛火摇曳不定。
薛婉屏退左右，只留下小翠一人。
“主子，真的要去？”小翠担忧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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