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跳动了一下，爆出一点细微的灯花。
薛婉屏退左右，只留小翠在旁。
她并未立刻去碰那件冬衣，而是先伸手探了探窗棂缝隙透进来的风。
冷得像刀子。
“主子，这屋里太静了。”小翠缩着脖子，声音细若蚊蝇，“奴婢总觉得……那衣服里藏着鬼。”
薛婉没回头，指尖轻轻划过案上那张素笺。
“鬼不可怕。”
“可怕的是人心里的鬼，借着衣服的皮囊，想咬断你的喉咙。”
她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榻上那件层层叠叠的冬衣上。
外袍是正红色的织金缎，看着富贵逼人。
可袖口处，那几朵反纹梅花却显得格格不入。
针脚逆向，丝线紧绷，像是被强行扭曲的骨骼。
薛婉缓步走近，每一步都踩在寂静的心跳上。
小翠吓得往后退了一步，背抵在墙上，脸色煞白。
“主子，您别过去……”
薛婉停下脚步，从袖中取出那枚之前藏起的梅花瓣。
花瓣背面，隐约可见一个极淡的暗记。
那是用同色丝线绣成的“余”字变形体。
若非她在宫外随母亲学艺时见过这种隐针法，根本无从察觉。
“小翠，你过来。”
她的语气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小翠颤巍巍地挪上前，不敢看那衣服，只盯着薛婉的手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薛婉将梅花瓣举到烛光下。
光线透过薄薄的绢丝，那个“余”字显形了。
它不是随意绣上去的装饰。
在内务府的规矩里，这是高层掌事姑姑之间传递密令的暗语。
只有拿到过“内廷特供”名册的人，才认得这种针法。
“余氏不懂刺绣。”
薛婉冷笑一声，眼底是一片冰寒。
“但她懂怎么利用不懂的人。”
“这件衣服，根本不是她亲手做的。”
“她是找了宫外的绣娘，特意嘱咐用了这种‘丧服逆纹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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