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，穿过御花园曲折的回廊，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。
阮静跪在偏殿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上一块模糊的水渍，不敢有丝毫游移。
此刻是黄昏将尽、夜幕初垂的时辰，殿内的烛火尚未完全点亮，只有透过窗棂洒进来的月光，清冷如霜，将她单薄的背影拉得极长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亲手剪碎了那件绣着缠枝莲暗纹的内衫。
布料撕裂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，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割在她的心口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，是先帝时期旧物的残影，如今却成了一堆废布，被她塞在怀中，贴着心口，冰冷刺骨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死寂。
阮静的心猛地一缩，呼吸停滞了一瞬，随即迅速调整，换上一副恭顺谦卑的模样，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。
“臣妾阮氏，参见陛下。愿陛下千秋万代，福寿安康。”
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。
皇帝并未立刻说话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内回响，一步步逼近。
那声音沉重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阮静的神经上。
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带着审视，带着玩味，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直到那双明黄色的靴子停在她的面前。
“平身吧。”皇帝的声音漫不经心，听不出喜怒。
阮静缓缓起身，动作僵硬，双手交叠在腹前，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。
她特意将袖口向下拉扯，遮住了手腕处因剪衣而留下的细微红痕，也挡住了可能残留的线头。
然而，她知道，有些东西是遮不住的。
比如魏贵妃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。
魏贵妃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翟衣，绣着金凤朝阳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她坐在主位右侧，手里把玩着一串东珠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珠子表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在安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在倒数，又像是在计数。
“妹妹今日的气色倒是不错。”魏贵妃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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