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顾府正厅却已乱作一团。
红绸被粗暴地扯下,露出后面斑驳的屏风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檀香,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那是昨夜暴雨留下的味道,也是顾清婉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。
她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面前是一面铜镜,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。那是她的脸,却又陌生得令人心惊。
“大小姐,这头发……”陈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,手里捧着的剪刀沉甸甸的,像是握着一把断头台铡刀。
顾清婉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镜中自己那及腰的青丝,那是生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。也是她与这个虚伪家族最后的羁绊。
剪断它,便是斩断过去。
“动手。”顾清婉轻声说道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,却在死寂的大厅里激起千层浪。
咔嚓。
剪刀合拢的脆响,清晰得刺耳。
一缕黑发缓缓滑落,飘在鲜红的嫁衣前襟上,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顾父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铁青。他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,茶水溅出,烫红了他的手背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逆女!你疯了吗?”顾父怒吼道,“明日便是明珠出嫁的日子,你在此处剪发,是想让石家看我们顾家的笑话吗?”
顾清婉缓缓站起身。
她身上穿着那件尚未完全穿好的嫁衣,袖口处的暗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。那是绣着生母名字的袖口内衬,此刻,它不再静默,不再被指尖触碰,而是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眼前。
“父亲。”顾清婉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可怕,“女儿并非为了石家,而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“为了你自己?”顾父冷笑一声,眼中满是鄙夷,“一个庶女,能有什么自己的主意?不过是受了旁人的蛊惑,忘了自己的身份!”
就在这时,一阵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。
石夫人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青色缎面袄裙,手里紧紧攥着那串沉甸甸的玉如意。她的眼神浑浊,却锐利如刀,死死地盯着顾清婉手中那缕断发,以及她袖口处那一抹异样的凸起。
“顾老爷,何必动怒。”石夫人开口,语气尖刻强势,“清婉姑娘也是为了婚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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