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的地牢没有窗，只有头顶那一口天井，漏下几缕惨白的天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霉味和铁锈气，像是一具被遗忘在阴沟里的尸体。
崔婉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。
手腕处的皮肤早已磨破，渗出的血珠混着灰尘，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她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件冬衣。
狐裘厚重，金线游走，袖口处却少了一枚象征身份的“云鹤衔枝”暗纹。
那是方姑姑留给她的陷阱，也是她唯一的刀。
“咔哒。”
沉重的铁门被推开，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王德全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端着一盏昏黄的油灯，光影在他脸上跳跃，映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身后跟着两名侍卫，抬着一个紫檀木盒。
木盒落地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王德全挥了挥手，侍卫退至门外，只留他一人在狭小的牢房里。
“娘娘，别来无恙啊。”
他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。
崔婉没有抬头，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王公公深夜来访，不知是来看我受罪，还是来收尸？”
王德全轻笑一声，并不生气。
他缓缓打开木盒。
盒子里躺着一枚梅花玉佩，色泽温润，雕工精美。
正是皇帝在平台上把玩的那一枚。
“这是禁军从慈恩寺废墟中搜出的‘证据’。”
王德全拿起玉佩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
“禁军统领说，这玉佩材质普通，雕工粗糙，乃是赝品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如毒蛇般盯着崔婉。
“陛下震怒，认为有人故意伪造证物，诬陷内务府掌事姑姑。”
崔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假的？
那块玉佩上明明有方姑姑的血迹，是她亲手从废墟中挖出来的！
难道……
皇帝的质疑，并非因为玉佩本身，而是因为他在试探她？
“所以，”王德全凑近了一些，压低声音，“陛下问那句话的意思，娘娘可明白了？”
崔婉瞳孔微缩。
*你母亲，可曾教过你如何撒谎？*
原来如此。
皇帝不是在质疑玉佩的真伪，而是在质疑她的出身。
她的母亲死得蹊跷，生前与外臣往来密切。
皇帝怀疑，这块玉佩是她为了攀附前朝旧案，而精心伪造的投名状。
若真是这样，她不仅救不了自己，还会连累已故的母亲背上污名。
“我不明白公公在说什么。”
崔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王德全嗤笑一声，将玉佩扔回盒中。
“装傻可不是好习惯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，擦了擦手指，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方姑姑说了，只要娘娘肯认罪，承认是自己嫉妒内务府的权势，故意伪造证物陷害忠良，陛下念在初犯的份上，或许会从轻发落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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