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的窗棂被风雪拍打得噼啪作响，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崔婉端坐在榻上，身上那件狐裘厚重得有些压人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道缺失的暗纹。
那是方姑姑留下的破绽，也是她手中的刀。
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无声无息，却带着肃杀之气。
赵嬷嬷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托盘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他看了一眼崔婉身上的衣服，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殿外。
“娘娘，”赵嬷嬷的声音尖细而干涩，“方姑姑说，这衣服是太后亲手赏的，若是嫌薄，奴婢们再去取。”
崔婉抬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厚三分，金线逆时针，袖口少了一朵缠枝莲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字字如冰珠落玉盘。
“赵公公，你说这是赏赐，还是催命符？”
赵嬷嬷的手微微一颤。
托盘里的茶盏晃了晃，溅出几滴热气腾腾的水。
他低下头，掩饰住眼底的一丝慌乱。
“娘娘慎言，这话若是传出去……”
“传出去什么？”崔婉打断他，语气依旧温婉，“传出去方姑姑私改圣旨，逾制赏赐？还是传出去，这件衣服里，藏着不该藏的东西？”
赵嬷嬷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知道，崔婉已经看穿了那层衬里。
但他更知道，此刻不能慌。
方姑姑的命令是：要么让崔婉穿上，要么让她死。
而现在，崔婉穿着，却在试探。
“娘娘，”赵嬷嬷深吸一口气，压低声音，“您若不想明日冬至祭天大典上出意外，就赶紧把衣服换了。”
“换？”崔婉轻笑一声，“换了，这僭越的罪名，岂不是要扣在我头上？”
就在这时，殿外的风声骤然变大。
一道黑影从屋檐上一闪而过。
崔婉的目光追随着那道黑影，直到它消失在御花园的方向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袖口。
那里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。
那是衬里缝合的痕迹。
也是方姑姑留给她的“钥匙”。
崔婉站起身，披上大氅。
“赵公公，”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，“替我谢谢方姑姑的好意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走入风雪中。
赵嬷嬷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缓缓伸出手，摸了摸袖中的念珠。
然后，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，扔进了火盆。
火光吞噬了令牌，也吞噬了方姑姑最后的退路。
御花园的雪地上，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。
崔婉走得并不快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知道，方姑姑的人已经在等着她了。
只要她露出破绽，就会立刻被灭口。
但她必须去。
因为只有在那里，才能拿到真正的证据。
梅花树下，积雪深达半尺。
崔婉停下脚步，蹲下身，用手指拨开积雪。
一块破碎的玉佩残片，静静地躺在雪地里。
正是她在慈恩寺废墟中找到的那一块。
禁军没有拿走它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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