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江州四季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。
声音沉闷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。
方默站在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。
他的背影很瘦。
那件灰色的工装外套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机油的味道还没散尽。
混合着大厅里昂贵的香水味和雪茄味。
显得格格不入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像一根生锈却坚硬的铁钉。
阮承志坐在主桌旁。
手里把玩着一串黄铜钥匙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，在嘈杂的人声中并不显眼。
但方默听得见。
那是心跳的频率。
不稳定。
急促。
林婉挽着阮承志的手臂，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。
她的目光扫过方默。
眼神里没有尊重。
只有看垃圾般的嫌弃。
“方先生，”她开口了。
声音甜腻。
带着一种刻意的尖锐。
“这边请。”
她指了指一个位置。
离男厕所最近的那个角落。
那里有一根承重柱。
挡住了视线。
也挡住了尊严。
周围的目光投了过来。
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有人嗤笑。
有人摇头。
阮承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他举起酒杯。
向全场示意。
“这是方默，”他说。
语气恭敬。
眼神轻蔑。
“以前是我的恩人。现在……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客人。”
哄笑声响起。
方默没有说话。
他迈步。
走向那个角落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。
无声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电路的节点上。
精准。
冷静。
他坐下。
背对着喧嚣。
面向黑暗的后厨通道。
这里安静。
适合观察。
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。
听到了电流的嗡鸣。
不是正常的五十赫兹正弦波。
有杂音。
高频谐波。
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让人牙酸。
陈伯从后厨走出来。
手里端着一杯温水。
他的脚步很慢。
膝盖有些跛。
他把杯子放在方默面前的桌子上。
手指颤抖。
递过来一张折叠的纸巾。
方默接过。
展开。
里面是一枚小小的垫片。
黄铜色。
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陈伯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浑浊。
嘴唇动了动。
没发出声音。
只是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很轻。
落在方默心里。
很重。
方默将垫片收进口袋。
动作隐蔽。
没人看见。
除了赵刚。
安保主管正站在配电柜前。
满头大汗。
他的对讲机里全是杂音。
“赵队！主灯闪了！”
“电压不稳！”
“快看看是不是线路老化！”
赵刚吼着。
脸色铁青。
他手里拿着手电筒。
光束打在配电柜的金属门上。
反光刺眼。
他掏出钥匙。
插进锁孔。
转动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绝缘漆烧焦的味道。
赵刚探头进去。
寻找故障点。
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断路器。
红色的指示灯忽明忽暗。
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突然。
他的目光定格在总闸的位置。
那里空了一块。
不。
不是空的。
那里插着一把钥匙。
主配电柜的总闸钥匙。
黄铜色。
古朴沉重。
是阮承志那串钥匙中的一把。
赵刚愣住了。
他记得清楚。
今晚阮承志一直把这串钥匙带在身上。
作为权力的象征。
炫耀给那些新贵们看。
怎么会在配电箱里？
他伸手去拔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。
停住了。
有一种奇怪的触感。
滑腻。
冰凉。
他凑近看了看。
钥匙柄上。
沾着一层极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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