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室走廊,灯光惨白。
曹默坐在塑料椅上,右手缠着渗血的绷带。
伤口不深,但皮肉翻卷,像被钝器撕裂。
他盯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门。
门后是审讯室。
门外,是正在赶来的苏婉和廖震天的律师团。
手里攥着那半枚戒指。
银质表面布满划痕,切口处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“Mo & Wan”。
字迹清晰。
这是苏婉的东西。
也是她切断过去的证据。
脚步声传来。
急促,凌乱。
苏婉冲了过来。
婚纱裙摆沾满了泥点,高跟鞋断了一只,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她的脸色比墙上的石灰还要白。
看到曹默,她停住了。
眼神躲闪,不敢触碰他的眼睛。
“是你……”
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。
“你为什么要去那里?为什么要伤害他们?”
曹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摊开手掌。
将那半枚戒指放在膝盖上。
金属与布料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解释。”
曹默说。
两个字,干瘪,冰冷。
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气流。
苏婉后退半步。
身后的两名黑衣律师迅速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她。
“曹先生,”领头的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语气圆滑而疏离,“苏女士情绪不稳定,请您不要刺激她。另外,警方已经介入,这枚‘证物’请交由警方处理。”
“不是证物。”
曹默纠正。
“是线索。”
律师冷笑一声:“线索?你在废弃车间打伤两人,现在拿着一枚断掉的戒指来指控我当事人?这叫构陷。”
“机油。”
曹默抬起眼皮。
瞳孔里没有波澜,只有深不见底的暗色。
“戒指内侧,检测到微量合成油。”
律师愣了一下,随即恢复傲慢:“那是普通机油!海城到处都是这种油!”
“帕加尼Zonda F专用。”
曹默打断他。
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“酯类基础油,含钼添加剂。挥发性极低,常温下几乎无味,但在高温引擎舱内,会形成特殊的氧化残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种油,只在廖震天那辆新车上使用。”
律师的脸色变了。
他下意识看向苏婉。
苏婉浑身僵硬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“我没碰过车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剪断了它……”
“剪断之前,你摸过它。”
曹默站起身。
手腕的疼痛让他眉头微皱,但他站得笔直。
“传感器被拔除时,你的手指碰到了曲轴位置。”
“那里有泄漏的油渍。”
“你把油带到了戒指上。”
“然后,你用剪刀剪断了婚戒。”
“为了销毁痕迹,也为了斩断退路。”
周围安静下来。
连呼吸声都变得沉重。
律师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没想到,这个所谓的“修拖拉机废物”,对机械的了解如此深入。
更深入的是,他竟然掌握了这么关键的细节。
“你们在撒谎。”
律师强撑着气势,“就算有油,也不能证明是你让她去的!也许是你逼她去的!这是家暴!是报复!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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