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中心医院，ICU走廊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。
这种味道，像极了彭宇记忆中那个潮湿的地下室。
他手里攥着一张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带着体温。
那是一张病危通知书。
诊断日期：昨天。
患者姓名：林婉。
病因栏写着四个字：急性心衰。
但在“备注”一栏，有一行极小的打印字迹：疑似药物中毒引发的多器官衰竭。
彭宇的拇指摩挲着那张纸。
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就像抚摸一块生锈的铁皮。
他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外。
隔着玻璃，能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。
白色的床单，绿色的手术灯。
还有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。
他们动作整齐划一。
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彭宇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晚上七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那场闹剧结束，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。
雨还在下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雨水打得模糊不清。
他想起三个小时前，云顶会所VIP包厢外。
林婉收到那条短信时的表情。
恐惧。
绝望。
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兔子。
当时她以为钟凯能救她。
毕竟钟凯开着一辆价值千万的超跑。
戴着鸽血红钻戒。
穿着定制西装。
那是林婉想要的“风生水起”。
那是她用来刺痛前夫的武器。
可惜，武器坏了。
而修好它的人，恰恰是她最看不起的前夫。
彭宇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吸入冰冷的空气。
他抬起手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红色棘轮扳手。
扳手已经擦干净了。
金属表面反射着走廊惨白的灯光。
这一章，它夹住了钟凯的领带。
现在，它安静地躺在彭宇掌心。
沉重。
冰冷。
像是一个承诺。
也是一个小号。
他转身，走向走廊另一侧的护士站。
那里有一个电脑终端。
屏幕亮着微光。
彭宇坐下。
手指放在键盘上。
他没有输入密码。
而是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根细长的数据线。
一端插入USB接口。
另一端连接到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芯片上。
这是他在云顶会所地下车库时，顺手从那辆超跑的OBD接口里取出的数据模块。
里面存着钟凯公司最近半年的资金流向。
以及，一笔来自海外账户的巨额转账记录。
收款方代号：07。
彭宇按下回车键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进度条迅速加载。
三秒后。
数据同步完成。
他敲击键盘。
指令发出。
目标：ICU门口的大屏。
那是医院用来播放健康科普和紧急通知的地方。
通常，这里播放的是“高血压的危害”或者“流感预防指南”。
但此刻，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大字。
【患者：林婉】
【债务来源核查报告】
【关联账户：离岸基金-07号】
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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