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“云顶”会所落地玻璃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耳膜。
包厢内，冷气开得很足。
恒温系统维持着24度，干燥、洁净，带着昂贵的香薰味。
这与外面那个潮湿、肮脏的世界截然不同。
彭宇站在走廊阴影里。
手里那把红色棘轮扳手，金属表面已经磨出了包浆。
这是它被使用过的第六次。
上一次，它夹住了钟凯的领带。
现在，它安静地躺在彭宇掌心，冰凉，沉重。
像一块墓碑。
包厢门开了。
林婉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高定礼服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的脸色很白。
不是那种健康的苍白，而是失血过多的灰败。
但她还在笑。
嘴角上扬的角度经过精确计算，为了展示幸福，也为了刺痛身后的人。
“彭宇。”
她喊了一声。
声音尖锐，刻意提高音量，试图掩盖某种心虚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彭宇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林婉。
目光平淡，像是在看一台故障率过高的发动机。
“路过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语气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悲伤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事实陈述。
林婉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她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。
很快，被轻蔑取代。
她转过身，看向跟在身后的钟凯。
钟凯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。
手指上戴着鸽血红钻戒，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袖扣。
这是一个紧张的小动作。
但他掩饰得很好。
脸上挂着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微笑。
居高临下，鼻孔朝天。
“前妻？”
钟凯打量着彭宇。
从皮鞋到牛仔裤，再到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。
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婉婉，这就是你提到的……前夫？”
钟凯的声音傲慢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兴奋。
他在享受这种碾压感。
通过贬低一个失败者，来确认自己的成功。
林婉立刻挽住钟凯的手臂。
身体紧贴着他。
像是在寻求庇护。
“别提了。”
她翻了个白眼。
“就是个修车的。离了婚也没长进，整天窝在那个破铺子里，连电费都交不起。”
她说得很大声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，试图钉死彭宇的尊严。
彭宇依旧沉默。
他看着钟凯的手指。
那只手正在摩挲袖扣。
频率越来越快。
心跳加速。
血压升高。
生理反应不会撒谎。
钟凯在害怕。
或者，他在强撑。
彭宇收回目光。
看向走廊尽头的那辆黑色轿车。
那是钟凯带来的“战利品”。
一辆限量版超跑。
车身线条流畅，漆面光亮。
但在彭宇眼里，它是一堆充满缺陷的金属尸体。
排气歧管漏气。
点火正时偏差0.5度。
涡轮增压器的介入延迟了120毫秒。
这是一台病入膏肓的机器。
就像钟凯这个人。
金玉其外，败絮其中。
“既然碰到了。”
钟凯冷笑一声。
他松开林婉，走到车旁。
拍了拍引擎盖。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正好让你见识一下，什么是真正的‘顶级生活’。”
他转头看向彭宇。
眼神挑衅。
“听说你以前也是干这一行的？虽然是个废物，但好歹懂点技术。”
“这车是我刚从瑞士调回来的。”
“据说全球只有三辆。”
“怎么样？羡慕吗？”
林婉在一旁附和。
“当然羡慕。”
她尖声道。
“可惜有些人，一辈子只能闻机油味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周围的服务员低着头，不敢出声。
恐惧弥漫在空气中。
像一层看不见的油污。
彭宇抬起头。
看着钟凯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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