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并没有停的意思。
巷子里的水汽顺着青石板缝隙往上爬，黏在陆远的裤脚上，凉意一点点渗进骨头里。他站在修表铺那扇斑驳的木门前，手里攥着那块刚修好的怀表。金属外壳还带着阿伯掌心的余温，秒针走动的声音被雨声包裹，变得沉闷而固执，像是一颗不肯妥协的心脏。
贺青不见了。
门缝里透出的昏黄灯光把外面的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。陆远没有立刻撑伞离开。他侧过头，目光穿过雨帘，落在街角那家早已打烊的便利店招牌上，又缓缓移回脚下。那里有一滩积水，倒映着路灯忽明忽暗的光晕，也倒映着他此刻有些僵硬的影子。
他在等。或者说，他在确认某种可能。
如果贺青真的走了，这十年的纠缠就该画上一个句号。但陆远知道，贺青不会就这么消失在雨里。那种怯懦的人，连面对一场暴雨都需要勇气，何况是面对一个等待了十年的故人。
果然，几秒钟后，修表铺的门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“吱呀”。
不是推开的声音，而是锁舌弹回的脆响。
陆远回过头。贺青站在门槛内，手里拿着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，袖口依旧卷起，露出苍白的手腕。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，几缕黑发贴在额前，让他看起来比十年前更加消瘦，也更加脆弱。
他没有看陆远，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，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东西。
“还没走？”贺青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稀释得几乎听不见。
陆远迈过门槛，靴底踩在潮湿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走到柜台前，将那块怀表轻轻放在玻璃台面上。滴答、滴答。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想喝杯咖啡。”陆远说。
这句话很简单，没有任何修饰，也没有任何指责。就像他们十年前分手那天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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