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地龙早已熄了,只剩墙角那只铜盆里,余烬泛着暗红的光。
沈婉裹紧了身上的狐裘,指尖冻得有些发僵。她并未去添炭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最后一点火光在寒风中摇曳,仿佛那是她此刻仅存的命数。
翠儿跪在席下,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她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被咬出了血痕,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“姑姑那边,还没回话吗?”沈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冰凌。
翠儿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主子,奴婢刚才派去的人,被林昭仪宫里的人拦住了。他们……他们把信截了。”
沈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窗外的风雪声骤然变大,像是无数冤魂在拍打着窗棂。
“截了?”沈婉重复了一遍,语气中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,“看来,林昭仪比我想象的还要着急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案前。桌上放着一张薄薄的宣纸,那是她昨夜趁李嬷嬷不备,偷偷摹下的《辛字七号账》副本。
原本清晰的朱砂批注——‘体恤新人,特批补发’,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眼。
但沈婉知道,真正的杀招,不在这一页纸上。
而在纸背。
她拿起那张宣纸,对着昏暗的烛火轻轻晃动。借着烛光,可以看到纸张背面,有一行极淡的墨迹。那是她用米汤写上去的,只有在特定角度下,才能隐约看见那几个字:‘尚宫局李氏,私改定额,与林氏分赃。’
这是她赌上的全部筹码。
只要这张纸送到掌事姑姑手中,姑姑为了自保,必然会选择切割林昭仪。毕竟,在新贵人和皇帝面前,保住自己的位置,比维护一个失宠的昭仪重要得多。
“翠儿。”沈婉转过身,目光落在侍女身上,“你再去一趟。”
翠儿浑身一颤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:“主子,那里全是林昭仪的眼线,奴婢去了就是死啊!”
“不去,也是死。”沈婉淡淡地说道,“而且,是带着主子的罪责一起死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,割开了翠儿最后的侥幸。
翠儿死死咬着牙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她知道,主子说得对。若此事败露,沈婉即便没有直接参与做假账,也脱不了“监管不力”和“意图谋逆”的罪名。而她自己,作为贴身侍女,更是首当其冲的死罪。
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拼死一搏。
翠儿磕了一个头,额头重重砸在金砖上,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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