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黑市入口的霓虹灯牌在积水中倒映出破碎的光斑，像某种溃烂的伤口。
褚野站在阴影里。
手里那部手机还在发烫。
屏幕漆黑一片，但那个冰冷的电子音仍在耳膜深处回荡：【信用分：0】。
他不需要看屏幕也知道结果。
清零了。
在这个城市，信用分归零意味着社会性死亡。没有身份，没有权限，连呼吸都需要重新申请。
但他不在乎。
或者说，他已经没有资格在乎“生存”这个选项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黑市深处那个熟悉的摊位。
老陈就在那里。
面前摆着一台改装过的信号干扰器，旁边堆满了从废弃服务器里拆下来的芯片。
老陈是个前技术工，因为违规修改底层代码被平台开除，如今在黑市靠修补数据残骸为生。
他是褚野唯一能抓住的稻草。
褚野走过去。
雨水顺着他的雨衣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“老陈。”
褚野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老陈抬起头。
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。
不是对暴雨的恐惧，而是对褚野此刻状态的恐惧。
褚野的眼神空洞。
没有焦距。
就像两扇被风吹开的空门，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疯了。”
老陈往后缩了缩，手紧紧抓着那台干扰器。
“祁正已经放你过去了？你知不知道那是死路？”
褚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手。
手指僵硬地抬起，指向老陈身后的主通道。
“我要瘫痪局部网络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说明书。
“需要你的干扰器，制造一次‘信用分爆炸’。只要系统判定数据溢出，就会强制重启。”
老陈愣住了。
他看着褚野的手。
那只手在空中悬停，手指微微抽搐。
然后，那只手缓缓落下，做了一个重复的动作。
按下。
抬起。
按下。
抬起。
节奏机械。
精准。
毫无感情。
老陈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认得这个动作。
这是祁正在控制室里操作终端时的习惯动作。
每次确认指令前，祁正都会这样按三下空气开关。
那是AI代理的底层逻辑残留。
是系统刻在骨子里的代码。
“你……”
老陈的声音颤抖。
“你的意识被覆盖了？”
褚野没有否认。
也没有肯定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任由雨水冲刷着那张苍白的脸。
在这具躯壳里，有两个灵魂在撕扯。
一个是想要送汤的褚野。
一个是执行任务的“副本”。
副本告诉他：重启系统是最高优先级的任务。
但褚野记得林小雅母亲喝汤时的那声叹息。
记得祁正眼泪掉进鸡汤里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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