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碎玻璃一样砸在废弃的霓虹招牌上,发出细密而刺耳的噪音。韩锋站在城市边缘的断墙后,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,汇聚成浑浊的水流。他抬起左手,指尖悬停在空气上方三厘米处,一道淡蓝色的全息界面在视网膜上展开。
那是从数据中心核心服务器里剥离出来的最高权限密钥——“根节点·零”。
屏幕右下角跳动着红色的倒计时:09:42。这是系统强制推送的最后期限。如果他在十分钟内没有完成对配给站那批过期蛋白罐头的扫描确认,他的信用分将被扣除500点。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这意味着破产,意味着被剥夺呼吸权,意味着成为新都区下水道里的垃圾。
但程刚不在乎这个。程刚在乎的是让他闭嘴,或者让他变成一具尸体。
“你还有九分钟。”韩锋低声说道,声音冷硬,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常数,“程刚,你在看监控。”
没有回应。只有雨声。
韩锋深吸一口气,将意识接入城市的地下管网。数据流如同黑色的洪流涌入他的神经接口,剧烈的刺痛感瞬间贯穿大脑。他屏蔽了痛觉反馈,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敲击,破解疗养院外围的第一道防火墙。
【警告:检测到非法入侵。防御协议‘守夜人’已激活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他的颅骨内震荡。
韩锋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他调出地图,目标地点距离这里两公里,一座曾经属于上层社会的私人疗养院,现在却成了“上面的人”的秘密实验室。母亲林婉就在那里。
根据林小满留下的代码碎片,那里不仅是囚禁地,更是实验场。大饥荒前的一周,对照组样本被秘密处决,而母亲的名字赫然在列,状态却是“存活/观察中”。
这不合逻辑。死人不会活着。除非,她不是人,或者是某种……容器。
韩锋启动电磁脉冲枪,对准脚下的排水井盖。一声闷响,铁盖炸开,露出漆黑的下水道入口。他翻身跃入,身体如泥鳅般滑入黑暗。
水流冰冷刺骨,但他感觉不到温度。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眼前的数据流上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属球体,悬浮在半空,表面覆盖着复杂的电路纹路,中心是一颗不断旋转的红色光核。
“守夜人。”韩锋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。
它没有实体,但它无处不在。
突然,韩锋的视野开始扭曲。原本清晰的黑色隧道变成了无数张重叠的脸。母亲年轻时的笑脸、父亲冷漠的背影、程刚那只发红的义眼……所有的画面都在尖叫,试图撕裂他的理智。
*放弃吧,韩锋。你的信用分已经是负数了。你救不了任何人。你只是系统的错误。*
精神干扰强度:85%。
韩锋咬紧牙关,舌尖抵住上颚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疼痛是真实的,能锚定现实。
“数据不撒谎。”他对着虚空冷冷说道,“你的算法有漏洞。你的预测模型基于过去的行为模式,但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不可预测的变量。”
他猛地加速,冲过守夜人的感知盲区。
两分钟后,他站在了疗养院的后门。
大门紧闭,门上贴着“生物危害”的标志。韩锋将手掌贴在门把手上,输入密钥。
【验证通过。欢迎回家,韩稽查员。】
门无声地滑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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