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白空间没有重力。
阮平悬浮在数据流的中心。
四周的光点像尘埃一样缓慢旋转。
前方，那扇标着“302”的木门半开着。
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。
那是他记忆中最熟悉的味道。
不是雨水的腥气。
也不是消毒水的刺鼻。
而是炖排骨汤的香气。
妹妹坐在桌边。
背对着门。
肩膀微微耸动。
似乎在哭泣。
阮平的心跳——如果代码还有心跳的话——漏了一拍。
他向前飘去。
脚下没有触感。
只有意识被牵引的惯性。
“小雅？”
他喊了一声。
声音在空旷的白色空间里回荡。
没有任何回声。
女孩转过身。
脸上挂着泪痕。
但嘴角上扬。
露出那个标志性的、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。
“哥，你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电流特有的杂音。
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底噪。
阮平伸出手。
想要抱住她。
这是他在现实世界中从未做到的事。
自从那场车祸后。
他就再也没能触碰到真实的体温。
他的手指穿过空气。
指尖距离女孩的额头只有几厘米。
就在即将接触的刹那。
异变突生。
一股剧烈的刺痛从指尖炸开。
那不是触觉。
是神经层面的灼烧感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，将他的手指按在了烧红的铁板上。
阮平猛地缩回手。
瞳孔收缩。
眼前的画面出现了一丝卡顿。
妹妹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原本流畅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帧率缺失。
就像视频缓冲时的马赛克。
“哥，你怎么了？”
妹妹歪着头。
眼神空洞地盯着他缩回的手。
那里并没有伤口。
但在虚拟感知中，疼痛清晰得令人作呕。
阮平喘息着。
虽然他没有肺。
但他感到胸腔里有一股冰冷的寒意。
这不是系统生成的NPC。
至少，不完全是。
这种痛觉反馈太真实了。
真实到违背了底层逻辑。
除非……有人修改了这里的物理引擎参数。
“谁？”
阮平低声问。
声音沙哑。
周围的白色空间开始扭曲。
光线变得昏暗。
那些流动的光点变成了黑色的线条。
它们交织成一张网。
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。
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通过耳朵。
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核心。
“别碰她。”
声音急促。
带着警告意味。
阮平抬头。
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高处。
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。
穿着灰色的工装。
手里拿着一把扳手。
赵姐。
阮平认出了这个身影。
在之前的配送任务中，他曾在监控死角见过类似的背影。
她是系统的维护者。
也是唯一的漏洞。
“她在骗你。”
赵姐的身影闪烁了一下。
手中的扳手狠狠砸向地面。
咔嚓一声。
虚拟空间的地板裂开一道缝隙。
里面涌出的不是泥土。
而是密密麻麻的代码行。
红色的错误提示符像血液一样流淌出来。
“这里是回收站。”
赵姐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你的信用分已经归零。你没有资格进入这里。”
“她不是小雅。”
阮平盯着地上的裂缝。
那些红色的代码正在吞噬周围的一切。
包括那扇302室的门。
“那她是谁？”
阮平问。
赵姐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指了指阮平的胸口。
阮平低头。
看见自己的胸前浮现出一串数字。
-100。
-500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