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江城老旧高层的缝隙渗入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，缠绕在许默残存的知觉上。
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神经末梢传来的不是痛，而是一种空洞的麻木。那是高压电流烧焦肌肉后的余韵，也是信用分归零后，身体被系统剥离的最后痕迹。
许默靠在湿滑的墙壁上，呼吸急促。
每一次吸气，肺叶都像拉风箱一样发出嘶哑的声响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。
屏幕碎裂，但核心功能还在运作。
【信用分：0】
【状态：幽灵级（受限访问）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入侵意图。正在重新评估身份……】
没有提示音。
没有红色的弹窗。
因为他的信用分已经不足以支撑任何一次“兑换”。
在这个城市，信用分就是货币，是身份证，是氧气。
现在，他是空气中的一粒尘埃，无人看见，也无人承认。
但他手里握着另一样东西。
一枚生锈的机械钥匙。
这是他在301室房东遗留下的旧怀表夹层里找到的。
不是为了钱。
是为了那把能打开祁锋顶层豪宅大门的物理密钥。
第一章到第六章，他用了六次兑换，扣除了数百个信用点，换来了对这座大楼底层逻辑的认知。
他知道祁锋的安保系统有漏洞。
那个漏洞不在代码里，而在人性中。
许默拖着沉重的步伐，走向电梯井。
他没有走正门。
正门有生物活性检测锁，需要活体血液和心跳频率验证。
他现在的心跳太弱，血太冷，根本骗不过机器。
他选择了消防通道。
楼梯间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。
每一步台阶都浸透了雨水，滑腻不堪。
许默扶着扶手，一步一步向上爬。
四楼。五楼。六楼。
顶层。
601室。
祁锋的私人领地。
站在厚重的合金门前，许默停下了脚步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暖黄色的灯光。
与外面的暴雨黑夜形成鲜明对比。
那灯光温暖，却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。
像是腐烂的花朵。
许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机械钥匙。
它很轻，只有三克。
但在许默眼里，它比整座城市的重量还要沉重。
他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没有电子锁的滴滴声。
只有金属摩擦的咔哒声。
清脆，冰冷。
锁芯转动了一格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最后一格物理位移。
前几章，他用分数买权限；这一章，他用命换钥匙。
门锁开启的瞬间，许默并没有感到轻松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他推开门。
玄关处铺着昂贵的波斯地毯，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。
屋内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加湿器喷出水雾的细微声响。
许默闪身进入，迅速反手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雷声。
他靠在门板上，大口喘息。
左臂的伤口开始渗出血液，滴落在洁白的地毯上，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他必须立刻处理伤口。
否则失血过多，他会死在这里。
或者更糟，变成一具无法解释的尸体。
就在这时，客厅的灯光突然亮起。
柔和的暖光洒满整个空间。
许默猛地抬头。
客厅中央，坐着一个人。
穿着丝绸睡衣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。
眼神像看垃圾一样看着许默。
是祁锋。
他没有惊讶。
甚至没有起身。
他只是轻轻吹了吹保温杯里的热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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