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窗玻璃上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许默喘着粗气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：14分32秒。
这是【301室】临时通行权限的剩余时间。一旦归零，信用锁将永久锁定，他将彻底被系统抹除存在痕迹。
怀表不在床头柜。
天花板夹层里的红点闪烁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那是物理信号干扰，还是祁锋的远程屏蔽？
许默没有犹豫。他抓起那只染血的高跟鞋——作为“证物”，它能提供短暂的视觉遮蔽，或者更糟糕，它是引蛇出洞的诱饵。但他必须离开这里。祁锋就在门外，那双丝绸睡衣下的眼睛正透过猫眼，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许默退到客厅中央，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。
【检测到紧急撤离需求。】
【是否消耗50信用分，兑换[消防通道]通行密钥？】
“换。”许默声音嘶哑，带着长期缺氧导致的颤抖。
【扣除成功。当前信用分：-70。】
【警告：您已低于社会生存基准线。任何异常行为将被标记为‘高危变量’。】
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不是机械锁那种沉重的金属摩擦声，而是电子芯片解锁时那种近乎无声的微震。
许默推开门，冲进了昏暗的楼道。
雨水顺着外墙渗进来，混合着霉味和铁锈味，扑面而来。他不敢开灯，只能借着窗外闪电的余光，摸索着向楼梯间跑去。
脚步声在身后响起。
不急不缓。
祁锋没有追出来，但他知道许默要去哪。整栋楼的监控、门禁、甚至电梯的调度权，都在那个男人手里。
许默冲进二楼的转角平台，正准备向下奔跑，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从侧面打来。
是302室的门铃。
阿珍站在门口，穿着单薄的睡衣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，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惊恐的眼睛。
“许……许先生？”她的声音尖细，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，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许默猛地刹住脚步，鞋底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阿珍是祁锋的情妇，负责传递情报。如果让她看到自己刚从301室逃出来，等于直接告诉祁锋：我拿到了线索，我要走了。
“借过。”许默简短地说，试图绕过她继续下楼。
“不行！”阿珍后退一步，身体挡住了楼梯口，“物业主管说……说今晚有老鼠进来了。让我守着门，谁也不能下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许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【检测到邻居阿珍（ID: 302）处于警戒状态。】
【是否消耗30信用分，兑换[伪装身份]？】
【效果：模拟快递小哥声纹，降低对方警惕性。】
许默咬紧牙关。
又是钱。或者说，又是命。
他的信用分已经变成了负数，每一分的扣除都像是在割肉。但如果不通过，阿珍会尖叫，祁锋会在十秒内出现在走廊尽头。
“换。”
【扣除成功。当前信用分：-100。】
【警告：您的社会身份正在剥离。请勿大声喧哗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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