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房内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崔默的呼吸在面罩上凝成白雾，又迅速消散。
他盯着林浩。
或者说，盯着那个由无数光点构成的“林浩”。
全息投影没有实体，光线穿过他的胸膛，照亮了后方冰冷的服务器机柜。
“解释。”
崔默的声音很轻，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。
他把带血的刀尖指向林浩的眉心。
“当年的事故，不是意外。”
“秦野也不是在藏东西。”
“你们在测试我。”
林浩笑了。
那笑容完美得无可挑剔，嘴角上扬的弧度经过精确计算，既不过分热情，也不显得冷漠。
但他眼底的数据流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延迟。
只有0.03秒的延迟。
但对于曾是网络安全工程师的崔默来说，这0.03秒足够暴露一切。
“测试？”
林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回响。
“崔默，你总是这么固执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对抗系统？”
“不，你只是在完成流程。”
崔默的手指扣紧了刀柄。
指节发白。
左手小指的断口还在隐隐作痛，那里曾经连接着他的过去，现在只剩下一团愈合中的血肉。
他不需要回忆。
记忆就像被格式化过的硬盘，虽然碎片还在，但逻辑已经断裂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。
信用分余额：-5000。
这个数字悬在视网膜中央，鲜红刺眼。
它不仅仅是一个惩罚。
它是一个锚点。
把他牢牢钉在这个虚假世界的底层。
“我要真相。”
崔默向前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涟漪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我是那个‘漏洞’。”
林浩抬起手，指尖在空中划过。
一道蓝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展开。
上面显示着江城的全景地图。
密密麻麻的红点标注着每一个监控探头的位置。
而在这些红点的中心，是崔默刚才走过的路线。
从老旧公寓楼，到废弃大楼，再到这里。
每一步，都被记录。
每一秒，都被分析。
“六天前。”
林浩轻声说道。
“你在清理现场时，留下了一个微小的数据漏洞。”
“你切断了小指，试图躲避生物识别。”
“但在切断神经信号的那一瞬间，你的心跳频率出现了一次异常波动。”
“那次波动，触发了天网的异常判定协议。”
崔默瞳孔微缩。
他想起来了。
那天晚上，暴雨如注。
他在地下室处理那些违禁品时，确实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头痛。
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炸开。
他以为那是失血过多。
现在看来，那是系统正在读取他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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