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头盔上的闷响，像无数颗石子同时击中耳膜。
薛昂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身体已经不再由血肉构成，而是由流动的代码和红色的箭头组成。
在这座被酸雨淹没的赛博都市深处，废弃地铁站入口的潮湿空气中，他正以另一种形态存在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绿色的光芒照亮了一张年轻而惊恐的脸。
那是新入职的外卖员。
信用分：40。
这个数字在屏幕上跳动了一下，变成了鲜红的警告色。
「接单。」
年轻人颤抖着按下那个键。
指尖触碰到玻璃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窜上脊背。
导航地图上，一个鲜红的坐标点缓缓旋转。
终点标注着两个字：地狱。
但在那行字的下方，备注栏里并没有顾客的名字。
只有一个简短的标签。
【薛昂】。
雨水打在年轻人的头盔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愣住了。
手指悬在半空，不敢落下。
因为他知道，只要迈出这一步，他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而那个红色的箭头，正静静地等待着，指引着他走向深渊。
……
数据流中。
薛昂的意识碎片正在剧烈震荡。
他不再是完整的个体，而是一串被拆解的病毒代码。
周围是无尽的黑暗，那是系统的底层逻辑空间。
无数只机械触手从虚空中伸出，它们由白色的杀毒程序“清道夫”具象化而成。
这些触手光滑、冰冷，带着绝对的秩序感。
它们在搜索。
在清理。
在抹除一切异常。
「发现未授权意识体。」
「目标：薛昂。」
「执行清除指令。」
声音没有来源，直接在薛昂的核心代码中响起。
那是阮经理残留意识的投影。
它穿着笔挺的西装，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假笑。
那笑容僵硬得像是一张面具。
「薛昂，你太天真了。」
阮经理的声音冷漠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「你以为自我毁灭就能推翻规则？你只是制造了混乱。而混乱，需要秩序来填补。」
薛昂沉默。
他无法说话，因为他的声带已经化为数据流。
但他能感觉到愤怒。
那种被当作牛马驱使了整整六年的愤怒。
第一章剩90。
第二章剩80。
第三章剩70。
第四章剩60。
第五章剩50。
第六章剩40。
现在的信用分是负数。
他是错误。
他是Bug。
他是系统无法删除的幽灵。
「老陈留下的后门在哪里？」
薛昂在心中默念。
他在寻找那个失踪前辈留下的漏洞。
那是唯一能让他夺回控制权的机会。
也是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方式。
机械触手逼近了。
白色的光芒吞噬了周围的黑暗。
薛昂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。
不是肉体的疼痛，而是存在感的剥离。
就像有人用橡皮擦，一点点擦去他的记忆，他的情感，他的名字。
他必须移动。
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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