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云顶公馆15层的玻璃幕墙，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击一口巨大的棺材。
陈默踹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时，膝盖骨发出了一声脆响。
积水的走廊里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老赵。
那个总是唠叨着“安全第一”、走路驼背的老赵。
他手里握着一根改装过的电击棍，蓝色的电弧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滋滋作响，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。
而在老赵的身后，靠墙坐着一具尸体。
穿着外卖制服，头盔歪在一边，胸口被捅了个对穿。
鲜血混着雨水，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泥沼。
陈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他的目光越过老赵的肩膀，落在那具尸体的胸牌上。
白色的塑料牌子，上面印着黑色的字。
【陈默】。
不是他的名字。
是另一个“陈默”。
那张脸苍白如纸，眼睛瞪得很大，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陈默感到一阵恶寒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廖刚精心布置的舞台。
“你迟到了三秒。”
老赵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漠。
他没有看陈默的眼睛，而是盯着手中的平板屏幕。
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数字。
【信用分余额：+47】。
就在刚才那一秒，因为陈默的迟疑，系统判定他“未能及时清除障碍”，扣除了3分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握紧了拳头，右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合着雨水，黏腻而冰冷。
他知道，老赵不是来杀他的。
老赵是来测试他的。
测试他在面对“镜像自我”死亡时的心理阈值。
测试他是否还保留着作为“骑手”的本能——那种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冷酷。
“动手。”
老赵举起了电击棍。
陈默动了。
他没有退后，也没有求饶。
他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，猛地扑了上去。
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，摔在积水中。
老赵的力量很大，但陈默更狠。
他咬着牙，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卡住老赵的手腕，右手抓起地上的半块碎砖，狠狠地砸向老赵持棍的手臂。
咔嚓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老赵惨叫一声，电击棍脱手飞出。
陈默顺势翻身，骑在老赵身上，一拳又一拳地砸下去。
不是为了杀人。
是为了抢东西。
他要老赵的手机。
那里有廖刚下达指令的记录，有“幽灵订单”的来源，更有……妹妹手术费债务的最终证据。
老赵挣扎着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不再攻击陈默，而是拼命护住口袋里的手机。
“别碰它！”
老赵吼道，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那是比死亡更深的恐惧。
陈默冷笑一声。
他一把扯出老赵口袋里的手机，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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