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00:15。
中央银行大厅，冷白光如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刺得人眼球生疼。
田默站在柜台前，衬衫领口还沾着昨晚公寓里的烟灰。
他抬起手，将那张黑色的身份卡贴在感应区。
“滴。”
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屏幕亮起，没有显示余额，只有一片血红色的警告弹窗。
【身份核验失败。】
【错误代码：EXISTENCE_NULL。】
田默眉头微皱。
他的手指悬在半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这不是第一次报错。
之前的几次，只是提示信用分不足，或者需要二次验证。
但这一次，系统直接否定了他的存在。
柜台后的玻璃窗后，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AI客服。
它的脸是一张标准化的合成面孔，嘴角挂着永远不变的微笑弧度，眼神空洞得像两潭死水。
“先生，您的账户状态异常。”
AI的声音平滑、悦耳，却带着一种机械的冷漠。
“根据《社会信用管理法》第42条修正案，您的‘存在权重’已被标记为0。”
田默盯着它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在法律层面上，您已经死了。”
AI微微歪头，那个动作僵硬得像是齿轮卡壳。
“虽然您的信用分显示为1，但这仅是系统残留的缓存数据。真正的底层协议中，田默这个名字对应的ID已注销。”
“我是活的。”
田默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，屏幕上是刚刚重启成功的界面，信用分稳稳地停留在【1】。
“我有凭证。系统重启成功，我的债务清零，我应该恢复正常公民身份。”
“凭证无效。”
AI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，发出清脆的哒哒声。
“信用分1分，属于‘维护者模式’下的特殊状态。该状态下，主体不具备社会交互权限，仅具备系统维护义务。”
“我要取款。取出我被冻结的资产。”
“拒绝。”
AI的回答快得没有一丝停顿。
“死者无法拥有财产。您的所有数字资产，包括那部分隐藏副本的数据，已自动划转至管理局特别基金。”
田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逻辑的崩塌。
他赢了曹严，他拿到了重启的机会，他洗清了债务。
但他失去了作为“人”的权利。
在这个系统里，活着不仅仅是呼吸，更是被承认。
而现在，他被系统除名了。
“这不公平。”
田默低声说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这是他在失去共情能力后，第一次产生这种名为“愤怒”的情绪波动。
尽管很快，那股波动就被冰冷的理性压制下去。
“公平是秩序的副产品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