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，反而像是要将这座老宅彻底淹没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书房内陈旧纸张特有的干燥气息。
柳青禾坐在红木书桌的另一侧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暴雨中倔强生长的兰草。
她面前放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悬在《离婚协议书》的签名栏上方，迟迟未落。
褚明远站在桌前，深灰色的西装已经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他紧绷的背部肌肉上。
他袖扣上的铂金冷光，在昏暗的台灯下显得格外刺眼，也格外讽刺。
“签字。”
柳青禾的声音很轻，平缓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她没有看褚明远，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上，仿佛那是某种无关紧要的说明书。
“过了今晚十二点，柳氏的核心资产就会按照你之前的计划，全部转入褚氏旗下的空壳公司。”
“而你，将一无所有。”
褚明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反驳，想怒吼，想撕碎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的手机就在桌面上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银行发来的冻结通知。
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把锤子，砸在他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上。
“你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褚明远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破碎后的颤抖。
“从父亲去世那天起，你就开始布局了，是吗？”
柳青禾抬起眼皮，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，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“是你自己选择了贪婪。”
她淡淡地说，“是你以为只要拿到柳氏的控制权，就能掩盖褚氏早已资不抵债的事实。”
“你以为我是傻子吗？”
褚明远猛地拍向桌面，震得那只蓝色的火漆印泥盒微微晃动。
盒子发出轻微的磕碰声，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柳青禾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夹。
“你错了。”
她说，“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对手，我只是你的镜子。”
“你看到的不是我在算计你，而是你自己内心的恐惧。”
褚明远愣住了。
他盯着柳青禾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这一刻，他突然意识到，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不公平。
他一直在用手段对付一个女人，却忘了女人最擅长的武器，是耐心。
“那张胶片……”
褚明远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蓝色的火漆印泥盒上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盖子半开，露出里面空荡荡的内衬。
就像是一个被掏空的躯壳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虚无。
“你到底放了什么在里面？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试图从柳青禾脸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“是出轨的证据？还是挪用的账目？”
“如果是前者，我可以花钱封口。”
“如果是后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你会坐牢。”
柳青禾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短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她眼中的戏谑，却让褚明远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你觉得我会把证据留在那里让你威胁我吗？”
她反问。
语气平淡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打开它？”
褚明远吼道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你是如何自欺欺人的。”
柳青禾站起身，走到那个火漆印泥盒旁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盒盖的边缘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