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书房里冷得多。
方廷渊追出来时，严知意正靠在大理石墙面上。
她指尖夹着那部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，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“你刚才在书房说的话，是在威胁我？”
方廷渊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阴鸷。
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袖口，铂金袖扣在昏暗的壁灯下闪过一道寒光。
严知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，那里存储着一张模糊的照片。
那是《方氏家族信托修正案》原件上的一行小字，关于受益人变更的附加条款。
虽然像素不高，但关键字符足以辨认。
“方廷渊，”她抬起眼，语气平稳得像在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，“如果你认为这是威胁，那我们不妨聊聊证据链的问题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及信托法相关司法解释，电子数据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证据形式之一。”
“但这张照片本身，确实存在瑕疵。”
方廷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以为抓住了她的软肋。
“所以呢？你想用这张马赛克一样的照片去法院告我伪造文件？”
他逼近一步，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压抑的怒火，扑面而来。
“严知意，你太天真了。法官只看原件，或者经过公证的复印件。一张随手拍的照片，连防伪水印都没有，怎么证明它不是PS出来的？”
严知意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惊慌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她知道他在虚张声势。
但他赌对了概率。
在法庭上，孤证不立。
如果只有这一张照片，而没有其他佐证，确实很难撼动那份已经被撕毁的原件所代表的法律效力。
但她要的不是立刻上庭。
她要的是现在的谈判筹码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严知意轻轻点头，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。
“单凭这张照片，确实无法直接作为定案依据。”
方廷渊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。
看来这个聪明的女人终于认清了现实。
“但是，”严知意话锋一转，声音依旧轻柔，“照片只是索引。真正的证据，在于‘访问日志’。”
她举起手机，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里面不是图片，而是一串串代码和服务器后台的导出记录。
“方氏内部的财务系统，每一次文件的修改、打印、甚至仅仅是预览，都会留下不可篡改的时间戳和操作员ID。”
“这张照片，是昨晚十点四十五分，我从你的私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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