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扎进市公证处大厅落地窗的玻璃上。
曹清舟坐在长条桌的一端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厚厚的《秦氏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协议》。纸张的触感干燥而冰冷,与他掌心渗出的薄汗形成鲜明对比。他的语速平缓,习惯用法律术语包裹情绪,此刻更是如此,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那个曾将他踩在脚下的前岳父,而是一个需要处理的技术性难题。
秦妄坐在他对面,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。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被无意识地转动着,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那是权力的象征,也是他此刻焦虑的外化。
“曹律师,”秦妄开口,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我给你的时间很充裕。签字,或者走人。但你要清楚,一旦你拒绝,明天早上,关于你父亲遗产追索的法律函件就会出现在你的办公桌上。那时候,你失去的就不只是监管权,还有你在海城立足的根基。”
曹清舟没有抬头,只是将钢笔在手中转了半圈,笔尖悬停在签名栏上方一厘米处。
“秦先生,”他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“根据《信托法》及双方前期沟通的备忘录,作为原配子女的法定监护人代表,我有权对受益人的资金流向提出合理关切。特别是当受益人涉及未成年人且存在重大健康风险时。”
“健康风险?”秦妄冷笑一声,身体后仰,靠进真皮椅背,“那是林婉女士提供的医疗证明。你难道要质疑一位母亲的爱子之心?还是说,你想把这场家事闹到法庭上,让所有人看看,曹家女婿是如何为了钱,连亲侄子的病都敢质疑的?”
这就是秦妄的杀招。他不需要赢下逻辑,只需要赢下舆论和道德高地。只要曹清舟表现出对秦念健康的怀疑,就会被扣上“冷血”、“贪婪”的帽子,进而动摇他在公众眼中“理性、克制”的职业形象。
曹清舟看着秦妄转动戒指的手指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那不是笑,是一种猎手确认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静。
“我不质疑爱,秦先生。我只关注合规。”曹清舟的声音依旧平缓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,“因此,我要求在签署本协议之前,加入一个附加条款。”
秦妄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他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过一道冷光:“附加条款?这不在我们的谈判范围内。”
“这是我的最后通牒。”曹清舟将一支录音笔放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,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,“受益人秦念的所有信托资金,不得直接由秦氏集团子公司托管,必须交由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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